正文 第49章 兄弟與弟兄的另一種詮釋(1 / 2)

哥哥那是在告訴他,哥哥心中,弟弟永遠是第一位的,沒有弟,就沒有兄。

他在紙上寫了兩個字——“兄弟”。他指著“兄”字對哥哥說,這個字讀兄,兄就是哥哥,又指著“弟”字說,這個字讀弟,弟弟就是我。“兄弟”的意思就是先有哥哥,才有弟弟,沒有你,就沒有我。

他出生那年,計劃生育抓得正嚴,村裏有生二胎的人家,不是要躲到城裏親戚家,就是要被罰款。隻有他,是一個光明正大生下來的老二,並非家中有權有勢,而是因為他的哥哥患了先天性腦疾,俗話說,就是弱智。父親遞了申請,沒過多久,父親的申請就被批準了,母親就懷上了他。

母親拿著一根小竹竿對哥哥說,永遠不許碰弟弟,記住沒?說著揚起手裏的竹竿,警告他如果不聽話,就會挨打。他畏縮地躲到一邊,深深低著頭。因為擔心他會傷害弟弟,父母便不允許他進他們的房間,即使是吃飯,也會盛到碗裏,夾些菜,讓他在自己的屋裏吃。他經常偷偷蹲到父母房間的門下,半弓著身子向屋裏望去,當他看到母親懷裏的弟弟時,滿臉幸福地笑了,口水順著嘴角流了出來。

其實他很小的時候,父母和爺爺奶奶也曾疼愛過他,隻是逐漸長大,年齡相仿的孩子已經學會說話走路時,他的嘴裏卻說不出一個字來,目光呆滯。到縣上的醫院檢查出是腦疾後,爺爺奶奶把怨氣撒到母親身上,積年累月,母親便把委屈強加給了他,於是,他經常因為一些小事,要挨上一頓打。

弟弟慢慢長大,已經牙牙學語,蹣跚走路,全家人心頭的石頭總算落地。他也高興,有幾次,弟弟伸著胳膊,向他走過來,他興奮得手舞足蹈,隻是母親總會慌忙跑過來,把弟弟抱開。

弟弟學會了叫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可是從不會叫哥哥。他多希望,他能像所有的哥哥一樣,被弟弟叫一聲哥。為此,他每天在院子裏,在自己的屋子裏,都要吃力地大聲喊,哥,哥。他想讓弟弟聽到,讓弟弟學會叫他哥。

母親看著弟弟玩時,他在3米外的地方,繼續喊著哥,哥。母親嚷他,一邊玩去。這時,正蹲在地上玩的弟弟,抬起頭看著他,竟然清晰地叫了一聲哥。

他從來沒有如此激動過,他拍著巴掌跳起來,忽然跑過去,用力抱住弟弟,眼淚和口水一起流到弟弟身上。

長大後的他看著總是在他眼前晃來晃去、對著他傻笑的哥哥,心中充滿厭惡。他是自小被別人喊著“傻子他弟”長大的,他對這個稱謂憎惡至極,也曾大聲叫喊,我叫王君旺,不叫傻子他弟。也曾因此將那些孩子的鼻子打出血,可是沒有用,他們仍舊那麼叫。

他漸漸習慣了,卻加深了對哥哥的恨。

城裏的親戚來家裏,帶來了農村沒有見過的糖果,母親分給他6塊,留給哥哥5塊,想了想,又從哥哥的那份裏取出了兩塊糖塞給他,這樣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他理所當然地接受。母親把糖果給了哥哥時,他透過門外的玻璃看著哥哥把那幾塊放到枕頭下,頓了頓,又拿出來左看右看,才放進口袋裏。

次日清晨,他起床後,哥哥在窗外敲著玻璃對他笑,他沒有理會。哥哥安靜了一下,又繼續敲窗,他不耐煩地推開窗,哥哥踮著腳把一隻手伸過窗子裏,他厭惡地躲開,哥哥攤開自己髒兮兮的掌心,是兩塊糖。他愣了愣,沒有接。哥哥把手拿出去,摸了摸自己口袋,再次伸手進來時,已變成3塊糖,他含糊地說,吃,弟吃。

那天,他沒有吃哥哥的糖,而是悄悄放回哥哥的枕頭下。哥哥發現後,又拿出來給他,著急地跺著腳說不出一個字來,幹脆把糖紙剝開,往他嘴裏塞,他張開嘴,終於吃下了哥哥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