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3章 小孩多吃肥肉會拉肚子(2 / 2)

憑著繼母精心培養出的自謀生路的本事,在春節時,我為家裏背回一背簍年貨。看著價值不菲的東西,繼母的臉上綻開了笑容。

父親老了,微微弓著的背,更顯出對任何人唯唯諾諾的謙恭。在父親滄桑的臉上,我讀到了混濁的眼裏的那一份慈祥。為了讓我早日跳出“農門”,父親多次背著繼母到廠部要求退休,好讓我頂職。在父親的努力下我進廠工作了。繼母對我約法三章:“你的工作是你爸爸讓你的,退休工資隻有85%,還少了10元錢的中夜班費,以後由你補足交回家。”我隻得從我18.50元的工資中,每月交10元回家。

雖然參加了工作,有了經濟自主權,繼母不再打罵我,甚至在我拿錢回家時,還能把紅燒肉夾到我碗裏,但我仍感受不到半點親情的溫暖,心仍是那麼空虛寂寞。

繼母開始為我張羅婚事,今天為我牽來一位軍工廠工人,明天為我介紹一位轉業軍人,後天又帶我出席一位卡車司機的宴請。“怎麼你都不滿意?他們的工資可是比較高的。”繼母不滿地問。後來我選中的“女婿”是一個知青。她很生氣,但也毫無辦法,除了在我的婚禮上冷冷地送了我一對枕套,後來還在我收的禮品中拿走兩床“踏花被”。倒是父親臨走時,在我新房的廚房處,偷偷塞給我兩百元錢:“我存了兩年,隻有這點錢。”

看見父親匆匆而蹣跚趕上繼母腳步的身影,淚水遮住了找的雙眼。

後來我的女兒出生了,我暗暗發誓,不管我遇到千難萬險,都要讓我的女兒永遠沐浴在母愛下,生活在親情中。

我經曆了婚姻的不幸,吵過,打過,日子過得不如意。當我躺在床上發著40度高燒時,我的丈夫卻偷走家裏的存折,失蹤在硝煙彌漫的麻將桌上,並整整屢敗屢戰了一個星期,直到輸光了存折上所有的錢才回家。

我冷冷地扔給他一紙已簽好字的離婚協議。他後悔了,但無論他跪在我麵前如何抽自己的臉,我的心已經死了。

繼母和父親到我臨時租住的小屋來了,弟弟摩拳擦掌要找姐夫“算賬”,繼母繼續著“要是當初我給你介紹的那幾個,看我不把他……”的嘮叨。隻有父親默默地為我收拾著散亂的鍋碗瓢盆。

也許隨著歲月的流逝和年齡的增長,繼母開始領悟到人生的真諦,也許她為自己並不善良的繼母生涯感到一些後悔,她開始信佛,每逢初一、十五都上廟裏吃齋念佛,並不斷為我和弟弟的大小災難尋求化解之法。

繼母病了,得的是胸膜炎,我和弟弟趕到醫院,看到父親鞍前馬後無微不至伺候繼母的樣子,我感到父親的婚姻並不像我想象的那樣糟糕。在他們相依為命的幾十年中,我突然發現他們是那麼恩愛和睦,在我記憶中竟然沒有過一次爭吵。

“拿著,這是我給你的學費,你媽媽下了崗,你要懂事啊。”望著繼母顫抖著從被窩裏伸出枯瘦的手遞給我孩子的100元錢,看著她布滿皺紋的臉竟然透著一份“奶奶的慈祥”,看著在“兒孫繞膝”的親情中唯唯諾諾高興地笑著的父親,我突然悟出一個道理,原來到了人生的暮年,盡管經曆了恩怨情仇,到老時,餘下的隻是親情和寬容的渴望;原來人不管曾經做過多麼狠毒的事,總有一個時候,會感到懺悔和領悟;原來我的繼母也會替別人著想,並表示一份由衷的關愛。此情此景深深感動了我,我想我應該為兩位老人做點什麼……

繼母病好了,不久父親病倒了,是肝癌。

當繼母驚慌失措地打電話把我和弟弟叫回,望著痛哭流涕的繼母,我不知怎麼安慰她。

“都是我的罪過,菩薩為什麼不讓我走在他前麵,以後我可怎麼辦喲。”

“媽,你放心,不是還有我們嗎?”我知道從來沒有工作過的繼母擔心父親去世,生活沒了保障。

父親醒過來了,老眼昏花地看著我和弟弟:“小霞,小康,爸爸這輩子對不起你們……如果能原諒我,求你們答應我一件事:她是你們的媽,我走了,你們要照顧好她。她一輩子沒有生自己的孩子。”

繼母已經淚水縱橫。父親去世了,辦完父親的後事,我把繼母接到我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