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周末,桑柔與可言聯合邀請了兩大男Model去“星光”唱歌以示感謝,當一瓶瓶啤酒送上桌上,原哲想不動聲色地阻止都不行,桑柔還死撐地喝了五六杯,他該相信,這個女人瘋起來該用嚴厲一點的手段來壓製。
而可言不知是太興奮還是心情複雜,先是一杯一杯倒,後來幹脆直接拿裏瓶子咕嚕咕嚕地喝,酒量向來不錯的她竟然醉倒了。
“可言,可言……天,我是第一次看可言喝醉。”桑柔自己也感覺身子發軟,沒法,她這破酒量大約是“三杯倒”,今天卻喝了這麼多。皺起眉頭將目光轉向李青揚,疑惑地看到李青揚一臉鐵青,活像誰得罪了他一般。桑柔來不及咕嘟幾句,對方一米八幾的體型越過她身邊,雙臂一伸抓起已出門吐過兩次、意識不清的可言,拋下一句:“我先送她回去,你們慢慢玩。”
桑柔小嘴驚訝地張開,看到包房的門開了又被關上之後,才盯著原哲向他確認:“李青揚……送可言回去?……他把她帶走了?”
原哲捏捏她通紅的臉,“很明顯是的。”
“可是……李青揚好象有生氣,他不會對可言怎麼樣吧?”
原哲皺起眉頭,“我也有生氣。”
“你……你生什麼氣?”桑柔不明白。
“你。”
“我……?”
“你沒事喝那麼多酒幹嗎?”原哲掃了一眼空蕩蕩的酒杯。
桑柔眨眨眼睛,驚呼:“這也叫多?你沒看可言……比我……”
“比你什麼?就憑你那酒量,以後再不準給我碰酒。”原哲湊近她的臉,聞到那酒氣,臉色立刻也變得異常難看。
桑柔突然勾上他的脖子,對上他因怒氣灼亮的眼睛,酒氣噴在他的唇上:“別生氣嘛……偶爾喝喝酒挺開心的……嗬嗬。”說完,她張著眼睛把小嘴貼了上去,對著他的唇便吻了起來。嗬嗬,她醉了嗎?反正看到他好看的唇,想起他們那個下午蜻蜓點水式的吻,她便很想再試一試,試一試總不算勾引吧?
原哲在一秒鍾內立刻反應過來,感覺他們之間怎麼每次都是她強吻他,這……算不算豔福?呼吸很快被攪亂,他捧住她的小腦袋,靈活的舌竄進她的口中汲取著甘甜,她無意識地閉上眼睛,滿臉發熱,順著一股本能無所顧忌地與他糾纏。
突然,他一把扶起她嬌軟無力的身軀,深吸了口氣,嘎啞沉聲道:“還是現在送你回去躺著好。”
買了單,原哲認命地背著她,朝學校走去。
桑柔將臉貼在薄汗微濕的背上,淡淡的男性氣息刺激著她的鼻息,她閉上眼睛,含糊道:“哲……我不想回宿舍,我想……去你公寓……好不好?”
原哲怔了一下,他與莊浩然合租的公寓還未從帶桑柔去過,不是不願意,而是每次他們約會完都已經很晚,加上浩然也都在,多少有些不方便。
“好不好嘛……我都沒去過你的公寓……”
“好。”點頭應答這個字的時候,他腦海中不由控製地浮現出不該有的遐想……
這兩個男人住的單身公寓,並不是傳說中男人的“狗窩”,畢竟他們都自小受到良好的家庭熏陶又是學醫的,所以在環境衛生方麵要比別人多一份要求。
小柔閉著眼睛,原哲將她身子往上提了提,背著她一路往樓上走。隱約感覺他微微喘息的聲音,小柔半睜著眼,含糊地問:“幾樓了……”
“三樓……”原哲說著,又將她的身子往上提了提,皺起眉,這家夥看起來瘦巴巴的,怎麼背起來這麼重?
“你……住幾樓啊?”
“五樓。”
“喔……還有兩層……”
“……”看來她還是蠻清醒的嘛,竟然知道還有兩層。原哲感覺緊貼在背上的小腦袋一歪,身子更加又軟又沉地往下滑。他無奈地歎口氣,再一次堅定一個主意——以後絕不讓她碰酒,她每次一喝酒,受苦的總是他……不過,不可否認貌似她醉酒了總會帶來些的小驚喜……
想到這,原哲隻覺得自己的臉頰有點發熱,似乎是被她身上的酒精傳染了。
“我是不是……很重?”
“還好……”這算不算善意的謊言?
“嗬嗬……呃……”桑柔突然哼了一聲,有點想吐的意味。原哲脊背一麻,反手朝她屁股上一拍:“喂,大小姐,你可千萬別吐我身上啊!”
“我……放心……不會的……”桑柔閉著眼睛應答,軟綿綿的身子就落了下來。原哲無奈歎了口氣,看著最後一層樓的階梯,幹脆一把橫抱起她走上去。站在門口,將她放倚在自己懷中扶穩了,他才伸手掏鑰匙。恰聞一陣開門聲,隔壁的鄰居大嬸拎著垃圾袋走出來,看看他們親密的身影,先是一陣怔愣,然後曖昧地眨眨眼,笑著說:“小原,帶女朋友回來啊?”
“喔。”原哲含糊地應道,這麼晚帶女朋友回來……他連忙低頭,竟有種做壞事的感覺,直到鄰居大嬸下樓蹭蹭的腳步聲離去後,他才急急開了門。
都說男人嘛,比女人更容易想入非非,誰叫男人是比較純的感官動物呢?原哲自嘲地想到這句話,突然連自己都意外地竄出一句罵語——這話說得真他媽的對!那大嬸難道看出了自己不該有的遐想?不知為何,今夜的他分外奇怪……尤其是當他端出一杯熱水走進客廳的時候,看到小柔歪斜著躺在沙發上,一頭海藻般濃密的黑發散在米色沙發上,美麗的麵孔呈現出誘人的紅暈,而她不經意敞開的衣襟,讓標準視力的他幾乎一眼就看到了起伏胸口上的雪白肌膚……
燈光如霧,原哲半蹲在沙發前,漂亮的眼睛立刻變得深沉無比。在這個隻有他們倆的空間裏,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很難控製亂七八糟的思緒。桑柔迷糊地轉了一下頭,將小臉撇向另一邊,胃中的確有些難受,頭也暈得厲害,連四肢都有點麻醉。不知道過了多久,長睫閃了閃,她突然睜開迷蒙大眼,正對上一張近在咫尺的英俊麵容。
“哲……”桑柔不自覺喊出他的名字。
“恩?”她沙啞的聲音就像是最烈的酒精,在原哲的心口刹時點了一把火。他悄悄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提醒自己不要亂想,可呼吸卻悄然緊張起來。
桑柔翻了下身,懶懶地朝他伸出胳膊,大眼裏竟忽然有了水光,楚楚可憐又盈盈動人。
“哲……”她再喊一聲。
“恩,怎麼了?”
“你……喜歡我嗎?”
“恩,喜歡。”他望著她的眼睛,說得很認真。
“有多喜歡?”她露出夢一般的微笑。
“恩……說不出的喜歡。”甜言蜜語他不大會說,隻知道桑柔這個名字,這個人已經在自己心底好久好久了,他真的非常喜歡她!
“你……喜歡我很久了?”她抓住他的手,等待回答。
“恩,很久。”
“哲……哲哲……”桑柔胡亂地連喊了好幾聲,眼睛直直地對上那雙熟悉無比的黑眸,那雙眼睛多麼深邃漂亮,多麼幽暗閃亮,多麼……深情……為什麼聽他這麼說,再看著這雙眼睛,心口有種抑製不住的痛,仿佛疼痛原本被掩埋在內心的某一處,頃刻間突然複蘇了,讓人手腳發軟,隻想……
原哲的眼中有了擔憂,那種迷離而脆弱的眼神狠狠地揪住了他的心。現在的小柔像一個迷路的天使,像一個被放逐的妖精,讓人忍不住憐惜。“哲……”當她以這樣的語氣親昵叫他的名字時,他的身體也在瞬間有了屬於男性的反應。他控製自己眼神隻落在她的臉上,嗓音格外沙啞,“你醉了,先喝杯水,再好好睡一覺……”
“哲……”一雙潔白的手臂頓時摟住他的脖子,桑柔將臉埋進他的頸間,含糊地呢喃呼喚他的名字,卻不知道要說什麼,隻覺得心口有種難熬的疼痛,極需要人來撫平。
“小柔……”屬於少女自然的體香混合著淡淡的酒味,原哲的脈搏加速跳動,呼吸變得急促。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開的頭,他們的唇緊緊地膠合在一起,像行走在沙漠裏的人找到了甘泉,饑渴地擁吻著對方。原哲從不知道自己也有如此狂肆的一麵,全身每個細胞都在激動呐喊,手指顫抖地摸索,帶著不可抵擋的電流鑽進她薄薄的衣服裏。
身為學醫者,女人的身體構造他清楚得很,可是,隻有此時此刻他才發現女人的身子究竟有多美妙。光滑富有彈性的肌膚,柔軟飽滿的胸脯,他的手指自有意識地揉弄著她……桑柔在躁熱與混沌中微張著唇,感覺被那雙大手摸過的每處地方都變得酥麻,她緊皺著眉頭,想繼續這美妙的滋味又有著隱隱的害怕。“哲……”她再次出聲喊道,小嘴立刻被人堵住,有人纏綿而有力地吮吻著她,連呼吸幾乎要一並被奪走。
原來他並不是永遠像平時表現地那般溫柔……她模糊地想著,心底有著不可捉摸的喜悅,想抓又抓不住,從來沒與男生這樣親密接觸過,一時無數複雜的感覺與體驗齊齊湧上,讓人來不及回味就進入下一波身體的愉悅中。
是愉悅吧……書上都說,跟男人發生那種事先會疼,然後會很愉悅……疼?
原哲離開她的唇,沿著那白皙的頸子一路遊移,灼熱的呼吸吐在她敏感的耳旁,細細舔弄。桑柔腦子被熱血一轟,酥麻自耳根鋪天蓋地襲向全身。他一隻手緊摟著她,一隻手生澀而自然到下滑,在撂開柔軟裙擺的刹那,稍稍停頓了一下,立刻被她不自覺溢出唇角的呻吟所逐動,於是下一秒手指帶著好奇與渴望探進一個新奇的世界……
“疼……不要!”她皺起眉頭,身子僵硬了一下,口氣突然變得嚴厲,意識也隨之清醒過來。
他立刻停住動作,抬頭飛快地說:“對不起……”
她搖搖頭,眼前閃過另一張臉孔,心口又是一疼。他盯著她恍忽間突然黯然的小臉,像被什麼咬了一口,大手慢慢離開她的身子,悄然平息自己紊亂的氣息。
“對不起。”原哲幫她理理弄皺的衣服,坐直身子,目光中多了種歉然。
桑柔呼了口氣,酒精的作用到此莫名消散很多了,她抿抿唇,“沒關係……”
片刻沉默,屋子裏異常安靜。
對於戀愛中的男女來說,單獨在一起時要發生些什麼無可厚非,這個年代雖然還不夠開放,但大學生偷嚐禁果絕對不是意外。
這個時候的桑柔和原哲都算是年輕一代的保守者,他們骨子裏多少有著相似的傳統思想,隻是桑柔覺得第一次要獻給最愛的人,而原哲則是一定要對第一次給自己的女人負責,當然,他非常願意對桑柔負責到底。可是,桑柔那句近乎嚴厲的“不要”著實像根細小的刺,不輕不重將他的心紮了一下,他在不經意間突然想到了“韓陌言”,盡管他們拍拖以來什麼都沒問,什麼都沒提,但是他是男人他就很清楚,“韓陌言”就是那根橫在他與桑柔之間的刺。
桑柔盯著牆上的鍾表好一會,直到心思逐漸平靜下來,才長長吐了口氣。拿起茶幾上的水杯大喝了幾口,悄眼朝原哲看去。原哲的側臉極為好看,黑長的睫毛格外分明,此刻的他看起來有點嚴肅,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她咬了一下唇,碰碰他的胳膊,“喂,在想什麼?”
原哲回頭神,俊臉上還有一絲未褪的潮紅,他淡淡地說:“在想某女容易酒後亂性。”
“喂,你是在說我嗎?”桑柔瞪了瞪眼。
原哲笑了一下:“你說呢?以後再也不許喝酒!”後一句話語氣認真而霸道。
桑柔盯了他好幾秒,仿佛在考慮“酒後亂性”四個字,然後笑了起來:“喂,就算是酒後亂性,某人也應該把持住吧?何況……我如果真控製不住酒後亂性,某人不是會占得便宜?”
想起前幾次的經曆,原哲沒有心思開玩笑,仍是嚴肅地重複一遍:“總之以後絕對不許再喝酒!”
桑柔歪著頭思考了一會,說:“好吧,我以後隻有你在的時候才會喝,好不好?”
原哲注視著她,“還有你記住,不要太相信男人的自製力。”
“包括你?你的自製力不是一流嗎?”
“但我也是個絕對的男人。”原哲沉默了一下肯定地回答,男人深知男人的弱點與秉性,縱使他自認為平時處事冷靜、自製力很好,但在這血氣方剛的時期,要抗拒自己心愛之人的誘惑恐怕也沒那麼容易。
桑柔不禁揚起嘴角,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睛陡亮起來,口氣變得神秘:“我問你啊……”
“問什麼?”
“你們男生是不是都喜歡看A片?”
“……”
“快說啊!”
“不是喜歡……”原哲萬萬沒料到她會如此直白地問這種問題,大眼還忽閃忽閃全是好奇,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
“不是喜歡是什麼?”桑柔撇撇唇,“哼,我就知道,就連表麵正經的男人骨子裏都是下流念頭……”
“什麼下流不下流?男人都是……”他倏然住口。
“都是什麼?都是衝動型動物,看A片就會……”
原哲聽著皺起眉頭,抬起手指向她額頭敲去:“這是自然現象,而且純情女孩現在不應該討論這個問題。”
“什麼純情不純情,我已經成年了,滿十八歲了。”桑柔抗議道,看他站起身要逃避這樣的話題,狡猾地笑道:“喂,我問你哦,你是不是也看過那種片?”
原哲回頭再往她額頭上敲了一下,掩飾住自己突來的窘困,說:“學醫的有什麼沒看過?小女孩,收起你的胡思亂想,酒醒了就去衝涼休息。”
“喂……”
“今天晚上浩然不回來,你睡我房間,我睡他那。”
“喂……原哲同誌……哈哈……”原哲轉身後還聽到後麵傳來妖精似的笑聲……
桑柔第二天睡到晌午才醒,回到學校宿舍本想會有一番審問,結果宿舍清淨得很,人都不在,她著實吐了口氣。打電話給可言,可言的語氣有點奇怪,也不知道李青揚帶走她後發生了什麼事。
呈大字躺在床上,雙眼望著幹淨的天花板,目光發直。昨天晚上的事在腦海中閃過,她的臉頰不禁發熱,嘴角卻是笑意晶瑩,尤其是想到原哲被一句“男生是不是都喜歡看A片”憋得無語,桑柔更加忍不住噴出笑聲。
“噢……”怎樣的青春萌動,讓她與他都第一次站到了曖昧的邊緣。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格外快,轉眼期末考試都結束了,大家收拾包袱都準備離校。
原哲站在她麵前,叮囑桑柔回家路途要小心,桑柔笑眯眯地大聲回道:“知道啦!你還真適合做超級保姆,要是還不放心,就幹脆隨我一起回去得了。”
“行了,我還不了解你那看似精明,實則迷糊的小樣。總之自己小心啦,回家記得多聯係。”
“還是不要那麼多聯係,省點電話費。”
“我給你打。”
“呃……不要了,這一個多月就算考驗一下我們的感情嘛。嘻嘻,再說你的事我還沒跟我媽提呢,就當是地下活動隱秘點哈。”
原哲朝她微笑:“好吧。發發短信總可以吧。”
“可以。”桑柔在陽光下露出燦爛的笑容,半眯著眼睛望著他。他上前一步,飛快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再見。我會很想你的。”
“我也會。”她輕聲說。
原哲也定了當天下午的票回南京,本想先去送小柔的,結果她笑著擺手,非不讓送,說他若是送到火車站,她定會哭著舍不得。一想到這,原哲又露出俊朗笑容,這段時間有了她,真是過得很開心。
桑柔堅決不讓原哲送車,最大的原因是——韓陌言也訂了跟她、可言同時回家的票。
韓陌言忙完加拿大那邊布置的開發計劃,就立刻回來找桑柔,找過好幾次,先是被拒而不見,他以為她還在生氣,後來聽可言說她好象跟原哲拍拖了,他頓時感到一股巨大的失落,於是連發信息給她約出一個地點,自己耐著性子一直等候。可惜……他雖等到了桑柔,桑柔卻冷著臉跟他說:“我和你……已經結束了,請不要再來打擾我。”
不!桑柔是屬於他的,他隻是因為忙才忽略了她,怎能就這樣結束?即使她現在站在原哲身邊,他也相信她的心還是對自己有感覺的。
火車滾動巨大的輪子,咯嚓咯嚓,將他們帶向家鄉。
桑柔環臂靠著,將臉撇向車窗,夜裏的車窗像一麵大鏡子,清晰地映著車廂裏的每個人。韓陌言坐她對麵,眼睛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她輕抿著唇,似乎很疲倦,閉上眼睛,惟有她自己才知道此刻感受到他灼熱的注視,一顆心如這火車輪子,咯嚓咯嚓的……
可言什麼都沒說,朝他們各看幾眼,閉上眼睛徑自睡覺。三個人揣了不同的心思,桑柔隱隱感覺到這次可言變了許多,比較沉默不像以前那樣活潑樂觀,猜測大約跟李青揚脫不了關係,可能暗戀的心又碰軟釘子了吧……這樣想著,她也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天際泛白,他們一起出了火車站,搭了輛的士回到家中。
桑柔兩眼幹澀,還沒清醒,回到久違的房間倒頭就睡,桑媽媽嘀咕了幾句,將她幫行李包收起來。還是自己的被窩舒服,她閉上眼睛,卻發現自己意識越發清醒,眼前先是浮過原哲的臉,緊接著又交疊出韓陌言的臉,後來怎麼都揮之不去,搞得她隻能一骨碌自床上坐起來,忿忿地瞪著窗外。
那日他約她見麵,她硬著心說“他們倆已經結束了”,其實心還在疼痛,雖然原哲對她很好,可是,當韓陌言出現的時候,那種失落與淡淡的心酸還是揮之不去。或許,很多的初戀都充滿苦澀,要忘記和徹底擺脫怎麼會那麼難呢?
當天晚上,韓陌言和可言過來吃飯,桑柔一點準備都沒有,怔怔地坐在飯桌上。桑媽媽一臉親切的笑容,說:“小柔啊,還沒睡清醒嗎?陌言上次寒假沒回來,這次啊,媽媽特意做了好吃的,讓你們一起嚐嚐。”
“媽……”桑柔嘟嘟嘴,一眼看明白了媽媽的意圖。如果是以前,韓陌言跟自己坐一起吃飯,她定會興奮不已,可是現在她的心情說不出的複雜,甚至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
韓陌言笑著說:“好久沒吃阿姨做的菜了,在學校時老掛念著呢。”
“嗬嗬,那你今天就多吃點,你要喜歡啊,這個暑假想來吃就來,別客氣啊。”有人捧自己的場,桑媽媽別提多高興。
桑柔皺起眉頭瞥了韓陌言一眼,連歎氣都省略在腹中。她拿起湯匙舀了一大碗湯,顧自喝起來。
韓陌言看著她,笑容溫柔:“怎麼?小柔不歡迎我來嗎?”
桑柔沒想到他會直接點到自己的名,差點嗆倒:“咳……是來吃我媽做的菜,關我什麼事。”
“你這孩子,怎麼幾個月不見變成這副德行?陌言哪得罪你了?”桑媽媽狐疑地目光在他們臉上兜了一圈,見韓陌言笑容自若正溫柔地凝視著自己的女兒,眼睛亮了起來:“小柔,你跟可言、陌言都在北京,離得近,媽媽才放心。你看陌言大哥多有出息,這個暑假有時間就多跟著多學習學習。”
桑柔抬眼,正好對上韓陌言密實的目光,像一張網罩下來,搞得她心莫名慌了一下:“媽,我都已經上大學了!才回來第一天,你就開始叨念,煩不煩啊!”
“我這還是不是為你好嗎?成天這麼任性,讓陌言看笑話了。”
可言終於笑嘻嘻開口:“阿姨,我們學的專業和我哥完全不一樣,大哥也教不了我們什麼的,而且我放暑假了隻想輕鬆玩玩呢,小柔可以陪我。”
桑媽媽又看了桑柔幾眼:“你們兩個女孩子自己玩嗎?如果要出去什麼的,還是帶上你大哥好,這樣安全,我們大人也比較放心。”
桑柔緊握著湯匙,無奈地喝一口湯,看來媽媽是正式開始要撮合自己與韓陌言了。
她該怎麼辦?她的心……還有原哲……
這個暑假,天氣炎熱,讓人心情煩悶,就像太陽下一直趕路的人,特別容易產生眩暈,當人走到陰涼處,隻感覺眼前一片漆黑,難以辨別方向。
桑柔覺得天上金色燦爛的陽光刹時被烏雲遮住,讓她的心不知道是熱還是涼。
如果感情需要用緣分做支撐點,那麼連桑柔自己也分不清自己與誰的緣分多一點。她窩在房間坐在書桌前,拿著中學時代數學課上的圓規,反反複複地劃著一個個圓,那些圓或大或小,有相交有相隔,當看到兩個有著共同圓心的黑色軌跡時,她突然握緊圓規,重重地吸了口氣。
那一個個圓竟然交替著變成韓陌言與原哲的臉,一會之後又變成同一雙眼睛。
噢,不!絕對不該是同一雙眼睛,有區別的,不一樣的!她搖搖頭,腦子卻越來越混亂,仿佛這些日子本就牽扯不清的線頭到此刻全都攪到了一塊,再也理不清源頭。
“噢,真TMD要瘋了!早知道就算上大學也不該想著談戀愛!”桑柔極不斯文地自桌旁暴跳起來,將手中圓規甩了出去,赤著雙腳走到窗前,一手將窗簾拉開。迎麵的不是清新的空氣,而是足以將人烤成熱餅一般的烈日,目光無意識看向隔壁屬於韓陌言的大陽台,她又皺起眉頭嘀咕咒罵了幾句。
“小柔,你這是去哪?”桑媽媽見穿著一條牛仔短褲,簡單白色T恤的女兒正在玄關處彎腰係鞋帶,尤其是她頭上還戴著一頂白色的鴨舌帽,心中更加疑惑。
桑柔將門關得怦怦作響,落下兩個字:“鍛煉!”
“鍛煉?”桑媽媽呢喃了下,陡地睜大眼睛,這丫頭不是中暑發燒了吧?夏日炎炎下午兩點鍾,她竟然出門鍛煉?
“你給我回來,小柔——”桑媽媽拉長的聲音響在樓梯口,電梯已鐺地一聲關上,桑柔不見人影。
桑柔沒有搭公交車,隻是緩慢地頂著太陽慢跑著,其實腦子裏什麼都沒想,隻想用這樣消耗體力的活兒讓自己思緒變得更加遲鈍就好。汗水沿著臉頰流落,無視於偶爾投來的好奇目光,她大口大口喘著氣,感覺自己是掙紮在沙漠邊緣的人,口幹舌躁幾乎就要渴死。
手往褲袋裏一摸,才發現自己什麼都沒帶就跑了出來。沒有帶手機,沒有帶鑰匙,當指尖摸到一樣圓扁的硬物時,烏黑的眼珠子才跟頭頂太陽一樣閃亮起來。
一元錢硬幣足夠她買一瓶礦泉水了。二十分鍾之後,桑柔置身於本市二中的校園裏。沿著熟悉的林蔭道,她奔到操場水龍頭旁洗了把臉,才慢慢地找到一處陰涼地坐了下來。鳴蟬在樹上拚命地嘶吼,遠遠的天邊有一絲涼風透出大樹茂密的枝椏吹進來。一個白色T恤的女孩子,靜坐在陰涼的台階上,目光投想對麵的籃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