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四爺和樓媛這兩人湊在一起想幹什麼,喬嫣然不知道。
此時的她焦頭爛額,思緒太多太亂,她不知道該從什麼地方下手,錦繡公館的氣氛一下子凝重起來,就連胭脂和芍藥說話時都放輕了聲音,唯恐吵到喬嫣然。
海掌櫃到的時候,公館裏一片寂靜。他把視線瞥向芍藥,芍藥朝樓上的露台努了努嘴,示意喬嫣然在上麵後,悄悄地一碗參茶遞給了他。
海掌櫃還沒見過喬嫣然這樣。
以前她也曾為杜九爺衣不解帶,但杜九爺是什麼人?九爺和當家的之間的淵源之深,可堪稱親父女。
果然是女生外向啊。
海掌櫃幽幽地歎了口氣,端著參茶上了樓上的露台。
午後的陽光正好,喬嫣然背對著太陽,側臥在椅子上,雙眸緊閉似乎睡著了一般。但是海掌櫃知道她肯定沒睡——這個時候的她,是不可能睡得著的。
海掌櫃輕輕地咳嗽了一聲,喬嫣然聞聲睜開眼睛,眉宇間掠過一絲不耐煩,但在看到來人是海掌櫃的時候,斂去了那絲不悅的痕跡。
“海叔。”
喬嫣然在椅子上動了動,卻始終沒有大動作,也不去接海掌櫃手上拖著的那杯參茶。
海掌櫃也不跟喬嫣然計較,他把托盤放在椅子旁邊的小玻璃茶幾上,自己尋了個位置坐下來,對喬嫣然道。
“當家的,這可不像您了。”
喬嫣然動了動唇,十分懶散。
“怎麼不像我了?”
喬嫣然知道海掌櫃要說什麼,可她現在是真的沒有心力跟海掌櫃談天說地。
她的消極懈怠讓人聽著很不順耳,海掌櫃仍舊不急不躁。
“您忘了,錦繡樓開業的時候您是怎麼說的?”
錦繡樓開業的時候?
那麼久之前的事情,也大概是隨口胡謅的,她哪裏記得?
喬嫣然不吭聲,海掌櫃自說自話,把這個問題回答了。
“花開富貴,錦繡傾城。”
錦繡樓做到這麼大,喬嫣然是不可取代的核心。她的商業理念固然重要,可更重要的卻是她這個人本身。
生意的門類總是各式各樣的,甚至也有人模仿錦繡樓的模式,在上海和其他地方開類似的商業樓,然而最終也隻有一個喬嫣然,一個錦繡樓。
以女子之身斡旋於豪閥世家之間,看起來有些蠻橫粗魯卻步步心機,縱然也有九爺在背後推波助瀾,可那也得喬嫣然本身值得這麼做不是?
如果說一個女子的容貌是最初吸引人的地方,那麼她的學識、勇氣、魄力等等,才是讓人心醉的地方。
喬嫣然恰恰是其中的佼佼者。
民國不缺進步女青年,但如喬嫣然這般,即便是號稱上海灘第一少夫人的錢朵朵,在她麵前也得屈居第二。
“您是救不了,還是不想救?當家的,這個碼頭,您也是當權者。”
海掌櫃旁觀者清,他幾乎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給喬嫣然指出了一條路。
喬嫣然睫毛微顫,緩緩地抬起頭,眯著眼睛看向海掌櫃。
“海叔,您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