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木棉暗影(1 / 2)

在我們的世界裏,時間是經,空間是緯,細細密密地織出了一連串的悲歡離合,織出了極有規律的陰差陽錯。而在每一個轉角,每一個繩結之中其實都有一個秘密的記號,當時的我們茫然不知,卻在回首時,驀然發現一切脈絡曆曆在目,方才領悟了痛苦和憂傷的來處。在那樣一個回首的刹那,時光停留,用不逝去。在羊齒和野牡丹的陰影裏流過的溪澗還正年輕,天空布滿雲彩,我心中充滿你給我的愛與關懷。——席慕蓉。

第一章:木棉季節

木棉開了又落了的楓城,看不到季節深深的暗影,這陵園一樣的人間燈火改不了輝煌,燈火裏總有茫然遊走的人們。從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如同從一片森林到另一片森林,從一場迷失走進另一場迷失。

齊雨辰走過街邊的木棉樹,有碩大的紅色花瓣在他身邊飄落,聽這裏的人說它是英雄花,四月的第十二天是它盛開的日子。已經四月了嗎?連盛開都定好了日子。廣場上總有一群無所事事的老人跳著廣場舞,他說過,這是一個時代的印記,而像他這一代的人最多注定成為時代的悲劇。

齊雨辰每天都會兩次走過市中心公園,走過時代廣場,走過街邊高大無葉的木棉樹,每次經過的時候他總會抬頭看,"一棵開花的樹”。他工作的地方,位於步行街旁一座建築的三樓裏,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雜誌社,其實就是一間不算大的寫字樓,二樓用作倉庫,一樓服裝超市的老板和雜誌社的負責人都是同一個人,一個40來歲的男人,不知道是未婚還是離異,反正一個人,大家都叫他老徐。雜誌社每周會出一些“楓城時代”和“木棉花事”這樣的周刊,收益並不好,有時候也給企業寫一些用作廣告宣傳的書刊,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麼他要做這樣一個雜誌社,齊雨辰隻記得,一年多前,他無意間在一本刊物上看到了一篇名為【落花】的文選,知道了這個叫“木棉花事”的小雜誌社,於是他來了楓城。看過他提交的幾篇文字後,老徐問,為什麼要來這裏,他說;我隻是想讓自己有所信仰。

開滿木棉又落滿木棉的楓城,傍晚的候狹窄的步行街道像一個永不落幕的大劇院喧鬧得讓人無從安靜,齊雨辰會拉開窗簾,看樓下步行道上走過的男男女女,不知來處,不知去處。

雜誌社裏加上秦雨辰和老徐就五個人,編輯餘季,男,年齡20左右,其餘不詳。兼顧一樓服裝店管理,一份工資兩份工作,按他自己的話說有為青年的楷模,寫手秦路遙,其實她更多的時候是負責刊物的封麵設計和插圖繪製,26芳齡,北方人。以及【落花】的撰寫者宿雨亭,她在【落花】裏說;我是滂沱雨季裏的落花,是一地落魄的殘紅......,在茫茫人海裏,我連笑,都笑得那麼難過,我不悲傷,我隻是難過......。看到這些話的時候,齊雨辰內心有細碎而遙遠的疼痛。宿雨亭不常呆雜誌社裏,她一周來幾次,所有的寫作都在外麵完成。

很多時候齊雨辰都是在雜誌社裏麵無表情的坐一整天,他很少和別人交流,有時候看書,看電腦,看累了就看窗外川流不息的路人。而餘季,顯得忙碌得多,上上下下的跑,和樓下店裏的女孩打鬧,安靜的時候坐在電腦前看穿越小說,或者什麼冷漠王爺刁蠻妃之類的,那些小說是齊雨辰一聽名字就反胃的,或者說深惡痛絕也不為過。而秦路遙戴著高度近視鏡,戴著耳機,梳著馬尾整天埋著頭塗塗畫畫,她有著接近180cm讓齊雨辰和餘季都為之唏噓的身高,卻也有著接近70KG讓他兩望塵莫及的體重,她來自青島。餘季在調戲她的時候會叫她小四,四眼的意思,結果每次都是餘季被她用水彩塗成四眼五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