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殘夢(贈與青春一副毒藥)(1 / 2)

愛走的決絕,我想說,離別的那一刻,還有夢,心碎了,不悔,我會記住那漫天飄零的淒美,把我親手捧起的幸福,還給你。

——題記《有一種別離,叫決絕》

我有一個夢,一個痛到有些不真實的夢,夢中的花兒,都謝了,枯得發黃的樹葉散落一地,在沒有晴空的彼岸,我看到了你,夢的那頭,是偶有信天翁經過的山麓,不時地還會落下幾片柔軟的羽翼,純白得像雪,你笑著,飛過了兒時的木橋,燦爛得如容顏姣好的映山紅,開滿了半邊天。忽然間,所有的光都暗了,眼前再沒了色彩,在彌漫著絕望的灰色的河裏,我看到了我眼中倒映著的黑白影像,那是一種黯然失色的惆悵,像是每個陰雨天,臉色慘白的愁雲。你跟著風走了,那被刮得老遠的紙鷂,形如鬼魅,於是,心痛了,回不來的春天遠了。誰能告訴我,我該拿你怎麼辦?鳶尾淡忘作了風中婀娜的嫋嫋炊煙,當我走近你,你卻把咫尺,拋卻至天涯;當我離開你,你卻活在了我的記憶裏,像是一尊不可風化的石雕的,刮不散。我悄悄地拾起了地上暗黃的沙,像是拾起了苟活於世不堪一擊的舊時光,或許,我從未告訴過你,我愛你,沒有了你,我依舊欣喜,畢竟,我還能想念。所以,我不要哭,我要把淚滴,變作一場綿延的雨,我要微笑,直到這個世界再沒有雨打梨花的悵然。岑寂,零星的跳躍,雨中的燭光就這麼滅了,好在昨夜晚風依舊,隻是你的幸福已與我無關,冬雪又來了,我還想飛,可惜,我早已不是那個揮著翅膀的女孩兒。

子夜的薔薇落了一片又一片,那是死去的心,拋卻了紅塵,過忘川。你用十年,等一個光陰的故事,在啜泣的哀嚎,我渴望有那麼一刻,能忘了風,忘了你,忘了曾經,回憶在揮之不去的陰霾裏漸行漸遠,天黑壓壓的一片,我該去往何處,作別我無處安放的青春?哭泣,是曾經下過的最後一場宿雨,哪怕風吹,也不曾停過。天暗了,在不久的將來,梧桐也將變得蕭條,曾幾何時,回憶也曾枯索的飄著,伴著風,孤寂到惆悵。在一個觥籌交錯的黃昏,我伸手,觸摸了橘紅的光暈,浮雲在天邊遊走,不經意間,已染上了緋紅的羞澀,心的悸動,閃耀得刺眼,我的指尖,像是粗糙的幹柴,被殘陽燒起的火把瞬間點燃,而我,卻捧起了滿手的幸福,一時間竟忘了痛。響亮的,是悲風,一聲哀歎,便把星光吹落一地。冷峻的目光掃翻了北極的冰川,我最後還是不爭氣地哭了,可笑的,自然是掛在眼角的淚,濕透了心地難過。空虛,是偶然,也是必然,是輪回中無法扭轉的,逃不脫的命。時間灰溜溜地,從指縫中溜走,我沒有挽留,隻因,它像極了湍急的流水,流逝得太過匆匆。我想,遺忘,與偶爾的懷念無關。自從你走的那天起,我就明白,如果我沒法兒忘了你,那我會忘了我自己。天可以黑,秋月也可以變得憔悴,其實我什麼都願意,隻要,你過得比我好。

有一種別離,叫決絕。我想,此刻,沒人比我更清楚——回憶是毒藥,就連痛,也變得無可救藥。半瓶啤酒橫亙在夢與現實間,泡沫沉澱著虛幻的魚肚白,洗滌了真實。遺忘,從偶然走向了必然,泛濫的不是恨,是無奈。烏雲蔓延到了天盡頭,這個夏天消失在了滾滾的暮色中,雨弄濕了模糊得看不大清的玻璃窗,快要吸盡的煙卷,吐出大口大口的白色寂寞,燃盡了冷卻殆百餘年的愛,那灰燼,最為單調,而那單調,是實質到再真切不過的本色,愛情哪有那麼五光十色?紅的是櫻桃,綠的是芭蕉,灰得沒了色澤的,才是心。青澀的時光在月的陰沉中死去了,你可知道,與你為了離別的相逢,是我此生,最大的不幸?風縈繞耳畔,呼呼地,可我,卻再沒聽到過回憶臨摹到撕心裂肺的聲響。孤單飛進了時間的漩渦,最終我發現,原來想你,也能是這麼殘忍的幸福。

轉角的街燈亮了,可惜星空下墨藍的微光,已不在。死寂,是惶恐中顫巍巍的手,飛鳥未能走遠,就已被夜色吞噬,不帶任何歡騰地,就在密林的深處,做了鳥獸散。晨光撕破了天,寒月卻來不及下沉,正如我有很多秘密,卻還來不及說。思念劃著橋頭的浮木,掙斷了栓得並不太緊的枷鎖,晚秋的紅楓緊挨著回憶的風霜,背著琉璃的月光,離的很近。花兒不由分說的蔫兒了,好比流星,又好比煙火,悄無聲息地隕落。你不回來,我要等,大概,會一直等。知道麼,矗立在名如白晝的那一刻,我管不了風吹了,也管不了雨打了,天曉得的——為了你,我寧願去做個傻子,哪怕,自怨自艾地蠢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