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二人,一人仿似出來逛園子,一人時刻保持如臨大敵的警戒,倒也平安來到了後院。
一抹打眼的桃色出現在井邊:“桃花!”林西陸跋足奔了過去,原來是桃花的外衣,上麵還殘留著桃花的氣息。
“這可是那守宅貓女的衣裳?”小四爺問。
“是……”林西陸沒有抬頭,握緊衣裳的手指關節全都隱隱泛白。
“你莫急,我這就尋她出來。”小四爺扯出袖口中的紫檀珠,口中念念有詞。
林西陸不懂佛,更聽不明白佛經,隻見片刻後小四爺鬆了一口氣:“還活著,你放心。”
雖然小四爺這麼說,但林西陸還是寬心不下,想到失蹤的桃花不知正在何處受著何等折磨,一張小臉急的刷白刷白。
到底還是個孩子,又急又氣之下,他忽然扯著嗓子喊了起來:“蕭白白,你死就死,還累了個凡人成了魔!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個好東西!在這人間我收了你一次,以後三界六道輪回,按你這個德行,必定世世輪回畜生道!”
霎時間,飛沙走石,園中的假山石拔地而起,全都朝著林西陸撞來!他雖然昨日受了傷,但身手依舊敏捷,全數閃避開來。
“是你害死蕭姐姐的,你還說她壞話!我要你不得好死!”花二姐的聲音傳來,居然無法分辨來處,隻覺得她就是這天,就是這地,就是這宅子!
此刻唐樓中,大掌櫃的推開林知夏的房門,隻見一個身穿黑衣的身影站在他床前。
“你來了,我可等了你一晚。”說話的人回過頭,這眉眼,正是昨日月老廟中的那黑衣少年。
“抱歉,昨日知夏傷的重,我走不開。”大掌櫃的一抱拳,表示歉意。
“無妨。”少年話不多。
“你當真想好了?”大掌櫃的問。
“嗯。”
“好。”大掌櫃從懷中拿出一個錦囊遞給少年,“我們來年再見。”
少年接了錦囊,點了點頭,即刻消失在房中。
林知夏朦朦朧朧的半夢半醒之間好像聽到有人說話,他厚厚的紗布下,仿佛有一道綠光閃過,待大掌櫃要看仔細之時,卻又什麼都沒有了。
話分兩頭,在蕭白白的宅子中,林西陸已經和花二姐纏鬥在一起多時,身上免不了的添了幾道傷口。
“把桃花還給我!”林西陸厲聲喝道!
“想找她,下地府去吧!”花二姐的臉上已經完全看不出少女的模樣,戾氣已經將她的容貌迅速催老,此時的她,目光狠辣,臉上布滿斑紋,仿若一個六七十歲的白發老嫗。
觀察了許久一直未出手的小四爺出聲提醒:“西陸,桃花被她吞了,靈氣還在!”說罷,侍佛鏡中的靈光閃出,將花二姐肚中的桃花映照出來。
林西陸看到桃花,自然伸手朝花二姐的腹部攻去,花二姐一驚,沒想到小四爺竟這麼快發現自己的罩門,惱羞成怒,晃身一躲,勾指成爪,朝著小四爺抓去。
小四爺嘴角微微上翹,仿佛就是在等花二姐攻來,既不閃避,也不防禦,整頭整臉的迎上花二姐的利爪。花二姐不疑有詐,實實在在的一爪招呼下去,卻好似打入一灘泥沼中,半分力氣也沒使出來不說,反倒是整個胳膊像要被吸入漩渦一般,無論如何也是掙脫不開了。
小四爺的真身立在幻象之後,隻是淡淡的說了句:“人生如露亦如電,佛法,豈是你能參透的。”說時遲那時快,小四爺猛地將手插入花二姐的腹腔之中,待她伸手出來之時,除了滿手的血腥,還有已經打回原形的桃花。
花二姐臉上的表情仿佛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迷茫又困惑,她呆呆的看著自己肚子上的血窟窿,難以置信般的笑了:“這就是唐樓的侍佛者麼……竟然比妖魔更狠辣啊。”
林西陸也楞在原地,這是他第一次看小四爺出手,果斷決絕,沒有一句廢話,沒有一絲猶疑,跟那個平日裏慢聲細語的小四爺判若兩人。
“妖靈已經煉化了麼?那我也沒有辦法了。以後,還是不要留戀這三界六道了吧。”小四爺的嗓音還是輕輕柔柔的,另一隻手卻在說話間又插入了花二姐的胸腔之中,像平日裏翻找衣服一般,在花二姐的胸腔中好生翻找了一陣。
須臾之間,花二姐的心髒就被小四爺帶了出來,小四爺的纖纖素手已經被血汙染透:“今日的事,就算了了,你還能存於這天地間一盞茶的時間,要去找你的爹娘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