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小陌在神香最高的天台上坐了一晚,那一夜的風格外涼,指間捏著那枚鳳王之翎,直到指節泛白,她凝眸夜色,幽幽低念:“鳳,你說,我該怎麼辦?”指尖被鳳王之翎染得冰涼如夜,眉間一點猩紅凝成暗夜裏盛開的彼岸花——妖豔,卻有毒。
“鳳王。”祭悄無聲息的接近韓小陌,語聲悅耳。
“滾。”韓小陌不帶任何感情的下令。
祭輕歎,將枯瘦的手輕置於韓小陌纖弱的肩,似是安慰:“即使你沒有進那間屋子,鳳也是打算自殺的。”
韓小陌的長睫輕顫,瞬間掩去絕望神色,冷聲道:“滾!”
祭輕拍她的肩頭,若無其事的坐到她身旁,笑容如初見溫和:“鳳王,這可一點也不像你……”
“我從來都不是鳳王!我是韓小陌!韓小陌!”韓小陌蒼白的唇幹裂出了血,攥著鳳王之翎的手冰涼徹骨,在淚水滾落之前,她輕聲言語,又像是承諾:“我是鳳一人的小陌啊……”
祭來不及收回的手尷尬的懸在半空,無所適從,握成拳,落下。
韓小陌的目光飄離,望向夜色,喃喃自語:“鳳,鳳……”
韓小陌的背影單薄若搖曳在秋夜裏的楓葉,頹廢,卻步步優雅,漸漸,她已行至天台的邊緣。
瞬間,長夜似乎要將韓小陌整個人呼嘯卷入其中,吞噬幹淨。
韓小陌的身影頓住,她並不想自殺,足尖卻已經點到天台的最邊緣。
祭小心的走上前去,從韓小陌的身後緊緊抱住她,她亦沒有反抗,隻是緩緩地垂眸,掩去眸中散落的哀傷。
祭俯身,把下巴輕輕放到韓小陌的肩頭,呼吸之間,彼此的氣息清晰可聞,散發著令韓小陌厭惡至極的危險味道。
“你知道鳳的名字嗎?”祭輕輕吹著韓小陌耳邊的碎發,語聲輕柔。
韓小陌冷傲的挑高細長的眉梢,反問:“這很重要?”
夜風牽扯著韓小陌的衣擺,祭不語。
許久,韓小陌掙脫開祭的手,徑自向樓梯口走去,祭轉頭,被韓小陌遺棄在天台上的鳳王之翎闖入他的眼眸,森寒的眸中頓現凍冽的怒意與殺氣!
“韓小陌!”祭嘶聲低吼出她的名字,“我給你的,就是你的!你敢丟掉,是不想活了嗎?!”
韓小陌並沒有因他的話而停下來,反而漸行漸遠,無比漠然。
鳳凰不會愛上囚籠,這祭一早就知道,但他還是無法抗拒她的魅力,每每得到一點,便有種要禁錮她為自己所有的強烈念想。不是因為韓小陌的強大,更不是因為她是神香的圖騰鳳王,隻是因為,眼前的這個人早已令他無法放手,盡管他能預知結局的兩敗俱傷,但他寧願韓小陌恨他一生,也不願失去她哪怕是片刻!所以,隻好將她禁錮,不惜一切……
祭撿起鳳王之翎,輕輕吹落上麵的塵土,唇角挑高,露出一種非常奇怪的笑容——宛如春花三月的溫婉盛開,滿是柔情蜜意,卻也陰冷森寒。
漆紅的神香大門前,立著一個少年,精致的左耳垂上釘著一枚紫鑽,他的聲音嘶啞卻雀躍:“小陌!我來找你了!”
“涉月北?!”韓小陌的腳步凝滯住。
“小陌,我是來帶你離開的!我不管你現在是什麼人,曾經是什麼人,我都不在乎,不管怎麼樣我都要帶你走,因為——我愛你!”少年的聲音略帶羞澀,卻堅定無比,韓小陌苦笑:為什麼他肯帶我走,鳳卻做不到呢?鳳,你的束縛終久是太多了……太多了……
“吱呀——”大門被韓小陌拉開,發出一種久置不用的金屬摩擦聲。涉月南守在門外,臉上似是蒙了一層塵,帥氣依然。
“小陌……”涉月北雀躍著上前,卻被韓小陌搶白:“我不會跟你走。”
“為什麼?”涉月北的笑容僵在臉上,韓小陌的表情很模糊,語氣也是飄離若風:“我根本不需要你,我需要的隻有一個人,但是他已經不在了。”
“小……”
“如果你再囉嗦,我就要殺了你了。”韓小陌的眸子孤寒,在瞬間射出殺氣,緩緩的移動步子,向涉月北散出濃烈的敵意與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