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市醫院,加護病房,一片潔白,日光從窗外射進來,所有物品都微微發著光,不似人間情景。
病床上正躺著一個麵色蒼白的女人,手上還輸著營養液,如果不是那一滴一滴下墜的液體,整個場景就像是一幅畫般唯美而寂靜。
即便仔細觀察,女人的呼吸也十分清淺,她蓋著白色的被子,露出一張麵無血色的小臉。一眼看去,整個房間唯一的顏色恐怕就是那兩排漆黑挺翹的睫毛,它們安靜地伏在下眼瞼上,一動不動。
緊閉的房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門把鎖輕輕旋轉了一下,雪白的門被輕輕推開,來人沉穩地走進來,重新將門關上,向前幾步來到床尾,靜靜地俯視上麵的女人。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來人專注的視線始終沒有移開,就在他又一次要失望離開的時候,女人那雙小刷子似的睫毛突然顫了顫。
男人呼吸一滯,漆黑清冷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著那雙睫毛,他有些懷疑剛剛隻是他的錯覺,然而下一刻,那雙睫毛顫動得更加厲害了。
男人垂於身側的雙手微微發顫,她終於要醒了嗎?
蘇萌覺得光線十分刺眼,讓她忍不住想要更緊地閉上眼睛,但身前似乎有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著她,使她不得不睜開眼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掙紮了半晌,眼睛似乎無法承受這麼強烈的光線,刺激得眼淚都流了下來,終於讓她看清眼前的場景,那個渾身發著光的如神一般屹立在她床前的男人是誰?
三十歲左右,高大的身形,模特般的身材,棱角分明的臉型,俊美的五官,以及冷漠霸道的氣質,他整個人身著黑色貼身的高級西裝,立在那兒不動如山。
淚眼朦朧中,蘇萌與男人清冷的眼眸相對,漸漸地一股寒意情不自禁地從脊梁骨竄了上來,讓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她覺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避開了他的眼神開始打量自己所處的環境,房裏除了一色的白什麼都沒有。
她看起來像是在醫院,卻再也想不起任何東西來,她心裏驀地升起一股惶恐,為什麼她的腦子裏一片空白?
男人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蘇萌的情況,發現她有明顯的情緒波動,下一刻他渾厚沉穩的聲音回響在病房裏:“醒了,你已經睡半個多月了。”
蘇萌心頭一跳,睡了半個多月?她慢慢地將目光轉向眼前令她不敢直視的男人:“我發生了什麼事,你是誰?”話說完,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嗓音多麼難聽,嘶啞粗糲,氣息還十分虛弱。
男人細細打量著她,似乎在對她剛剛問出的話進行評估,就在蘇萌被男人看得萬分不自在的時候,男人薄唇微啟:“你從山上跌下來傷了頭,我叫沈清霖。”
話音落地,男人長腿一邁,瞬間來到蘇萌的床頭,按了下病房呼叫器,立刻便有護士甜美的聲音傳來:“9號加護病房,有什麼事?”
沈清霖掃了一眼滿臉疑惑的蘇萌,回道:“病人醒了,請通知醫生來為她做檢查。”
那邊護士的聲音明顯有一瞬間的停頓,接下來的語速便快了許多:“好的,馬上就來。”
沈清霖將呼叫器放下,重新站回床尾的位置,仍是一言不發地望著蘇萌。
蘇萌腦子裏一直在回憶沈清霖是誰,卻始終沒有半點印象,她想這人雖然看起來冷漠,聽話意卻像是守了自己半個多月,他們應該是有關係的吧。
“那……我是誰?”蘇萌猶豫了半晌,終於把心頭最大的疑問道了出來,她想著如果自己也姓沈,兩人可能是堂兄妹什麼的。
“……你叫蘇萌。”沈清霖道。
蘇萌:“……”
難道沈清霖是她的男朋友,或者是自己的表哥之類的,那也不該這麼冷漠啊?蘇萌有些苦惱,不甘心地繼續問:“我們是什麼關係?”
此話一出,蘇萌明顯感覺到病房內的氣息更加壓抑了,難道她問了什麼大逆不道的問題不成?
她與沈清霖大眼瞪小眼,既然她傷了腦袋,現在又什麼都不記得,可見她遭遇了非常狗血的劇情,她失憶了!
那麼,身為照顧她半個多月疑似家屬人員,難道不該為她答疑解惑,居然還敢瞪她?
再瞪……再瞪……再瞪我就不問了……
蘇萌非常沒有骨氣的率先收回了目光,微微向下縮了縮身子,把腦袋往被子底地下藏,嗚嗚嗚,這個男人真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