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2)

沈清霖望著那個黑乎乎毛茸茸的頭頂,抿了抿唇,道:“才剛醒,別亂動,老實等醫生來。”

於是,下一刻,那個黑乎乎毛茸茸的腦袋便整個冒了出來,接著是一雙帶著水汽的眸子,怯怯地朝他望過來。

沈清霖瞳孔微縮,喉結滾動了一下,聽到走廊上有大小不一的腳步聲傳來,立即側了身站到病床的裏側,方便醫生為蘇萌做檢查。

帶頭的男醫生一進門就將目光放到了沈清霖身上,後麵跟著兩個年輕的小護士,他向沈清霖點頭致意,話裏話外帶著幾分恭敬:“沈先生,你好。”

蘇萌瞥眼觀察沈清霖的反應,但見他微微點點頭,便朝自己示意了一下,請他為自己做檢查。

蘇萌意識到沈清霖大概就是天生冷漠,並不隻是針對她,但對兩人關係仍存有疑惑。

男醫生帶著口罩,僅露出一雙精明的雙眼,瞧著也不過三四十歲的樣子,他看向蘇萌,自我介紹道:“蘇小姐你好,我是你的主治醫師,我姓陳。”

蘇萌啞著嗓子道:“陳醫生好,我什麼都不記得了,我是不是失憶了啊?”

陳醫生絲毫不覺意外,他接過後麵護士手裏的儀器,一邊為她做檢查一邊道:“我先為你做個檢查,才能下結論。”

蘇萌點點頭,按照他的要求配合檢查,十幾分鍾後,陳醫生將儀器收起來,才對蘇萌和沈清霖道:“蘇小姐的身體雖然十分虛弱,其他一切正常,如果說記不起東西,可能是因為頭部創傷引起的。蘇小姐的頭部做了手術,你也知道頭部裏麵有許多重要的神經,若是有哪條神經出現不妥,都有可能導致失憶。因此,蘇小姐還是先恢複身體健康最重要。”

蘇萌尚未開口,站在旁邊的沈清霖倒先問道:“你是說她會永遠失憶?”

陳醫生搖搖頭,不確定道:“可能是暫時性的,也可能是永久性的,我隻能保證她的手術很成功,但到底是因為傷口沒有愈合的原因,還是神經受到創傷的原因,不能確定。若是前者,便是暫時性失憶,等傷口愈合就會恢複記憶,若是後者,神經創傷無法恢複,便是永久性失憶。”

蘇萌聽得一愣一愣的,張口結舌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沈清霖眼神晦暗不明,他盯著陳醫生:“沒有辦法解決?”

陳醫生搖頭道:“頭部是人體最重要的部分,裏麵的構造十分複雜,不能輕易妄動。所以,在她身體健康的前提下,我建議你們還是順其自然。”

沈清霖緊皺著眉頭看向悵然若失的蘇萌,點點頭道:“我明白了,那她接下來可以吃東西嗎,我可以經常留在這裏嗎?”

陳醫生道:“病人現在身體虛弱,盡量還是讓她多休息,至於食物要以清淡的流食為主,方便消化,等她身體好一些才能吃其他東西。”

沈清霖又點點頭,等陳醫生帶著兩個護士出去,他麵沉如水地望著蘇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蘇萌正沉浸在自己可能永遠失憶的陰霾中,整個人有些不知所措,一個生活了許久的人,突然之間什麼都忘了,此時她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裏父母在哪裏,有什麼朋友做什麼工作,她隻有孤零零的一個人了。

沈清霖無法忍受她眸中的悲傷,頓了頓,他撇開眼道:“你放心,我不會拋下你的。”

蘇萌抬眼看他,癟了癟嘴,再開口就帶著濃濃的鼻音:“你都不告訴我你是誰,說不定你隻是我在山上認識的路人甲。”

哼,這麼一個冰山臉,誰知道他會不會哪天不爽就把她丟下,她現在無依無靠,萬一被他賣去哪個山村給人當童養媳,想要逃回來連個身份證都沒有,她豈不是很可憐?

沈清霖望著蘇萌一邊愁眉苦臉一邊眼珠子轉個不停,不知道她又在琢磨什麼,想了想,他走近了幾步,低頭對上她的眼睛道:“我是你的未婚夫,你不僅把我忘了還說我是路人甲,這次記住了,再忘我可不饒你。我去給你買飯,小心看著點滴,輸完了記得叫護士給你拔針。”

沈清霖最後看了一眼完全傻掉的女人,臉上有種莫名的情緒一閃而過,然後轉身離開了病房。

蘇萌整個人都不好了,未婚夫,未婚夫?她的生命裏曾經有過這樣一個人嗎,為什麼她聽起來那麼陌生,而且他對自己隻比對陌生人好一點吧,哪裏就像未婚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