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瀾滄閉著眼,將自己的臉頰慢慢的貼近了那堵斑駁的牆,貼著那堵牆,他仿佛又看到了過去……
那一聲綿遠繾長的呼喚……
“阿瞞哥哥……”
“阿瞞哥哥,你等等我……”
“阿瞞哥哥,我長大以後要嫁給你……”
那漫天飛舞的雪花裏,那兩人明明明孱弱,卻又孤傲挺直的背影……
一滴淚水,從寧瀾滄湖泊一般深邃的瞳孔裏慢慢的流露了出來,悄聲無息的滑落……
寧瀾滄輕輕的長歎了一聲,隨即抬起自己的手拭去,然後起身,溫潤的臉龐上慢慢的斂去了自己的神情,轉身離開,隻留下一簇微弱的燭光,在那裏隨風搖曳。
那麼,就這樣了吧。
寧瀾滄沒有回頭,他在心裏悄悄的對著自己說道。
雲輕染宿醉之後醒來的時候,頭疼的很,像是要裂開了一般,折磨的她難受的緊。方才眨了眨眼睛,修長的睫毛像是厚重的羽翼一般撲挲者睜開,想要打量一下四周,卻隻覺得白皙的臉上竟然是冰冷一片,麵上用來遮住自己臉龐的麵具早已不見。微蹙著眉,雲輕染修長的指尖輕觸著自己的太陽穴,輕輕的揉按著,精致的五官上是淡淡的朦朧,似乎還未睡醒一般。
輕輕的長歎了一口氣,雲輕染揉了揉自己幹澀的發緊的瞳孔,這才清醒了一些。入目,便看到了一襲火紅的身影,在無處不在的日光的沐浴之下,似火一般璀璨耀眼,光華絕倫,那般的張揚狂野,悄聲無息的進駐,看的雲輕染微微一愣,隨即精致的黛眉微微皺起,帶著一絲詫異,幾不可察的挑了挑眉。漣漪的紅唇擰了擰,宛若盛開著的芙蓉,雍容華貴,卻又矜持的沒有任何的動作。
她就那樣淡然的坐起,目光平靜的沒有任何起伏的看著那一襲肆意妖嬈耀眼嫵媚的紅衣翩然若蝶而一般飛舞,看著那人在傾城照射的日光之下平穩的轉身,看著那人嘴角的一抹淺淺的,在光的折射之下顯得有些不真切,被暈染的有些模糊的笑容,微微的失神。
她就那樣,坐在床榻之上,傻傻的看著,看著那一襲紅衣走進,恍惚間覺得又看到了那日,廢墟之中,騎著白馬的,紅衣似火的男子。
但是隨即她又自嘲的勾唇,暗自的嘲笑自己的居然還沒有清醒,怎生的會出現了這種幻覺。
直到那一抹紅色悄然的靠近,以及被那人如白玉一般潔白無暇的玉手輕巧的攬入懷裏,以及自己耳際傳來了一聲淡淡的,幾不可聞的歎息聲時……
雲輕染這才驚覺的明白,這一切竟然都不是幻象,不由得驚訝的偏頭,卻被自己身前的人輕柔的按下了頭,迫使著靠近他的懷中。男子將自己的頭埋在她的發絲中,貪婪的呼吸著她發絲的味道,雲輕染的身子不由得敏感的變得僵硬了起來,卻隻是斂了斂眉,眉眼依舊平淡,麵無表情。
聞著淡淡的男性清爽的味道,雲輕染隻在他的懷中聽到了一聲綿長悠遠似冬日裏的積雪一般澄澈的聲音,“朕的皇後,我們終於又見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