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鬧鬼,她怎會不怕。她雙手都沾滿了不同人的鮮血,有好人也壞人,她已經是十惡不赦了。
夜裏,燈火飄搖。微風徐徐,落葉紛紛,吹了滿園。鴛婀掌起燈,用手護著燭火,小心的走出了屋子。穿過園子,向摘月樓走去。進府以來,她都是飛簷走壁,用步行的她是第一次。
摘月樓雖名為樓,卻形似塔。每層皆有窗口,自下而上數去有十八個窗口,而頂端有尖尖的角。它是府裏最高的建築。夜空中一彎明若清水的月,自這個角度看來仿佛隻掛在的房子頂端。與‘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竟有異曲同工之妙。剛想邁開步子,朝裏邊走去。一道白色的影從眼前一掠而過,仿佛一陣風似的,還帶著一絲腥味。
作為殺手的她自是明白那味道是血,隻是鬼會沾染上血嗎?鴛婀環視四周,藤蔓縱橫,靜謐幽深,顯然很少有人來這裏。地麵上,枯枝落葉滿地皆是,並未落下一絲一毫的血跡。突然,耳聽到一細小的裂縫聲,戒備的轉過身。
“你的聽覺比我想象中的敏銳。”白衣男子負著手,聲若泉水叮咚,清朗明澈。
他,不就是....
聽不到她的說話聲,他還以為她是個害羞的女子。可當月隨風動,照過來時,她一雙眼好似鷹般銳利,緊盯著自己。
男子垂下手,就地而坐。看了一眼她,再輕拍身側的石階示意她去坐,說:“我們聊聊。”
鴛婀放緩了警惕,走過去坐下。
“我的名字是霜晨月。你就是碧鴛婀吧!真幸運,見到了真人。”霜晨月一臉孩子氣的抬頭望著明月,好似在憧憬著什麼、期盼著什麼。而鴛婀卻一直緘默不語,隻是望著他的眼睛
,月光下幽深的碧。
“你不問我怎麼認出你的。”
“哦?你怎麼認出我的。”鴛婀依舊盯著他的眼睛不放,他和霜遮瓏的眼睛都仿佛是緊藏了秘密一般,總是吸引著她想要去探尋。
霜晨月不自在的晃動了一下身子,接著說:“我見過你。”見鴛婀不答,他以為她不信,轉過頭去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裏是莫名的熟悉。“我真的見過你,不過是在夢裏。對了,你怎麼來這裏了?瓏沒有陪著你嗎?”
鴛婀苦澀的笑了笑,又搖了搖頭。“他不喜歡我,怎麼會陪著我呢。息香說這裏鬧鬼,所以過來看看。那麼你呢?王爺們不都有自己的府邸麼?”
“睡不著,便想過來看看月亮。剛到腳下便碰見你了。你一個姑娘家大半夜不休息跑來這找鬼,難道你不害怕嗎?”話音很淡,風逐漸濃了,地麵上的落葉被微微卷起又落下,仿佛在演奏寂寞的舞蹈。
“不怕,因為我不信。”
鴛婀斜瞥了他一眼,他和她那天所見略有不同。那天他和霜遮瓏談笑生風,快樂的樣子那樣無憂無慮。今日他卻憂愁了,看來她是不了解他的。
“鴛婀。這裏真的有鬼,是一隻千年的吸血鬼”霜晨月說得雲淡風輕。鎮定的樣子讓鴛婀怎麼也不相信。可是見他說話輕飄飄的,溶在空氣裏,鴛婀竟有些驚恐。
霜晨月低笑了一聲,便起身。關懷道:“快回去吧。你衣衫單薄,會著涼的。”末了還添了一句。“若是下次想找我聊天,就在這裏等我吧。不過,得有月亮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