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將一隻胳膊搭在張健的肩頭,拍拍他的肩膀,“這就是現實!”
是啊,這就是現實。美好的東西就像是美麗的泡沫,隨著時間的推移,它越飛越高,然後一個個被現實擠破。如果你無法讓它變厚變堅韌,那麼就在它破碎之前好好珍惜吧。
張健沒有說什麼,第一次,他在這個看起來隨性無情的年輕人身上看到了情味兒。
第一次真好,但太多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
狹窄陰暗的小巷,再窄些的,一個人得側著身子壓著頭往過走。密密麻麻的搭著晾衣架,衣服不分種類,大小的一股腦攤在上麵。兩堆東西緊緊挨著堆放著,分不清哪一堆是日常的物什,哪一堆是垃圾的總和。
“吱吱嘎嘎……”幾隻像是打多了黑鞋油的老鼠,油光油光的,在小巷裏來回的穿梭忙碌。
這是一個顛倒的小世界,相對於老鼠,貓則閑散了些。貓灰溜溜的,看不清原本的毛色,腳步虛浮暈懶像一個醉漢。肥碩的老鼠大搖大擺的從它麵前走過,它也恍若未見,依舊無力的搖擺著。
俗言穢語,咒罵調笑聲不絕。有純淨美妙的天堂,便會有汙髒不堪的地獄。世界永遠都是對立而存在的,有人吃人,就有人被吃。
這裏的天空被一種特殊的味道籠罩著,是臭味?黴味?還是……說不清是哪種味道,或者說是所有不美好的味道的大雜燴。隻知道這種混雜的味道,讓人即使掩著鼻子,還是有種快要窒息的感覺。
髒,臭,貧窮像一粒種子,深深種在這片土地的中央,它的枝蔓從中心向四周延展,像一隻有力的大手,將這一片地區緊緊握在手中。
張健捂著口鼻,弓著腰打量著四周,隻怕就是這裏了。像自己也算是見過“世麵”的,可是,深深呼一口氣,忍住暈眩的感覺,迅速的捂住鼻子。他真是服了那個老家夥了。隻怕也隻有他那樣的瘋子才會放棄優沃的生活,選擇紮根這裏吧!
看見一個肥胖的女人,她的目光是麻木的,沒有一絲生命的光彩,穿著一件已經看不清原來是什麼顏色的“黑黃”裙子。
就像人永遠不會預料到下一刻會遇到誰,會發生什麼一樣,他根本沒有想過會來找他!
張健忍住暈眩,使自己的語氣盡量聽起來正常有禮一些。“您好,你知道郝博是住在這裏嗎?”
在顛倒的世界裏,不正常的才是正常的。
女人冷冷看他一眼,像是看一個異類,沒有回答,隻是用發黃發黑的手指指小巷最深處。
生活已經讓她變得麻木,機械,像機器一樣,運作著,僅僅是運作著。
深深看一眼,那個呆愣的女人,自己也曾像他們一樣,甘於命運的捉弄,像木偶一樣昏睡著,時間在風中飄搖滴答,而木偶則跟隨著命運的風向左右搖擺著。
但現在,自己已經睡醒了,睡醒了。自己的命運要自己選擇,即使走向的是……
小巷的深處更晦暗,更擁擠,張健卻頭也不回得朝小巷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