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嘖了一聲,道:“你這日子過的可真舒坦,要不怎麼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胖爺我在這北方苦寒之地,真是受盡了折磨。”
我聽胖子的話不對勁,便道:“呸,別跟我之乎者也,小學都沒畢業,你酸不酸。在天子腳下紮根還不幸福?你他娘的難不成還想住西王母的宮殿去?我看你是日子過的太舒坦,想找抽了吧,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胖子不樂意了,嚷嚷道:“你他娘的才小學沒畢業,抱著個建築文憑頂個鳥用,也沒見你修出一座故宮來,得瑟什麼。”
我見他還越扯越來勁兒,翻了個白眼,道:“到底什麼事兒,你說的路子在哪兒?再瞎扯,我直接讓小哥砍你。”
“喲喲喲,還知道仗勢欺人了,怎麼,把小哥喂熟了就想欺負人是不是,胖爺告訴你,小哥永遠是站在真理那一邊的……”
我咬牙切齒叫了一聲:“胖子。”
胖子噤了聲,打了個哈哈,這才進入正題。
胖子說他回北京以後,發現再我們去雅布達的那段時間裏,北京古董界是人人自危,查的特別嚴,琉璃廠和潘家園一帶,小打小鬧的攤販銷聲匿跡,大一些的鋪子將假貨全部收了起來。
但凡做這一行的都知道,鋪子裏的貨,十成有九成是假的,假貨一收,鋪子都空空蕩蕩的,便全部擺上了菩薩或者招財獸一類的旅遊紀念品,搞的整條古玩街儼然變成了宗教文化交流會。
胖子一回去,好幾個堂口都跑去訴苦,告訴他被查了多少假貨,虧了多少錢,胖子本來一回北京都準備著手打聽我的事兒,但堂口裏的虧損太厲害,搞的他分身乏術,隻得將我的事擱置下去。
一開始,胖子以為又是路人甲那幫人搞的鬼,後來在道上一打聽,發現這次打假沒有針對他的意思,但凡是北京城內做古玩的,全部都波及到了,胖子在北京也算家大業大,自然不是潘家園那些擺地攤的小販能比的,正所謂樹大招風,沒多久就被請進了局子裏。
但胖子是老手,雖然進了局子,也隻是在假貨這件事情上兜,沒有扯上倒鬥之類的事情,因此走了走關係,破費了一大筆才將事情擺平,直到近兩天,才有時間打聽我的事兒。
胖子說完,大歎道:“天真無邪同誌,胖爺這一次家底都快被抄出來了,渾身的油水都貢獻出去了,就昨天天冷了,我想去吃涮羊肉,還為火鍋錢猶豫了好久。”
我聽的好笑,沒好氣道:“下次去北京,我請你吃十鍋八鍋。”
胖子嘿了一聲,道:“別等下次啊,趕緊的,明兒個就過來。”
我以為胖子是開玩笑,於是說道:“合著航空公司姓王啊,機票給報銷不?”胖子嘖了一聲,道:“有你這樣當兄弟的嗎?說正事兒,那心髒的事兒確實有了些眉目,你得親自到北京來一趟,跟我見一個人。”
又見人?上一次讓我去北京見那個石教授,招惹上姓張的,牽出一連串事情,這次又是見哪尊神?我問胖子,胖子神秘兮兮道:“你來了就知道,你這個事情情況比較嚴重,一般人還真沒辦法,胖爺為了你,這一次下了血本,我那位兄弟,親自從美國回來了。”
我心裏驚了一下,道:“就是你以前提過的,姓胡的那位?”
胖子嗯了一聲,接著,他那邊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我聽見胖子罵了句髒話,接著他便急匆匆道:“操,又有雷子來拜訪了,先掛了,你明兒趕緊到北京來,咱們得去給那兄弟接機,咱們求人辦事,得拿出個誠意。”說完,不等我回話,急匆匆的就掛了電話。
我拿著手機有些愣神,剛才聽胖子那邊似乎挺亂,難道北京的古董市場已經到了如此嚴峻的形式?不知為何,胖子的電話一斷,我心中隱隱覺得不安,總覺得這事兒沒胖子說的那麼簡單。
古董這一行作假,早已經是行業潛規則,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真的古董,十貨九假,即便剛入行的小夥計也懂,上麵的人更了然於心。
正所謂,買賣來自於需求,有人想買古董,自然就有古董鋪子,上麵就是想整治也無從下手,特殊行業形成的特殊市場,並不是一句整頓打假就能根治的,上麵從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怎麼會突然搞出這麼大陣仗?而且還是在皇城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