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寨子裏亮起了火光,有幾個穿著打扮像是民國時期的人舉著火把到了寨口,我看去,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家。
他看見我們幾口,立刻朝村裏吆喝幾聲,很快,當頭那個穿著藍布中山裝的大爺朝我們走過來,用川腔極重的話問我們:“打啥子地方來的,哎喲喲,好多血,快點進來。”他說的不像四川話,音味更重,不仔細聽,幾乎聽不出他說的什麼。
但這老大爺一開口就很善意,我們放鬆了警惕,跟著老大爺往寨子裏走。
寨子裏果然如同老江所說,連電都沒有通,此刻天黑,外來人的進入仿佛是一件大事,已經歇歇的老老少少全部起來了,在古寨的空地上聚集著,舉著火把,黃橙橙的火光幾乎照亮了半邊天。
胖子咽了咽口水,道:“這陣仗怎麼搞這麼大。”
出來就我們的老大爺是這個寨子的族長,我對少數民族不太了解,而且匆匆一看,他們穿的衣服,也沒有什麼少數民族的特色,大多老舊又破爛,不過我記得,巫峽一帶,聚集了很多土家族,或許這個寨子也是土家族的一個村寨。
進了老寨主的家,家門口立刻擠滿了人,大約是我們渾身是血,以及身上的探險裝備比較奇怪,門口的大人小孩都露出好奇的神色,跟看猴子似的盯著我們。
族長給我們準備了自製的傷藥,說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專門治療猛獸咬出來的傷口,又問我們是不是遇上狼了。胖子說:“狼到是沒遇到,遇到了一大群狼的親戚,還有兩隻大熊。”
老族長臉色一變,門口的村人也一片嘩然,有些用漢語,有些大概用他們自己的語言,不過明顯是覺得不信,畢竟豺群和兩隻熊,哪是一般人能對付的。
老族長以為是我們在吹牛,也沒往心裏去,帶我們到後堂洗漱換了藥,等出來是,桌子上擺了煮好的紅薯。這裏確實如老江說的,十分貧窮,老族長的家大概是村裏最好的,木梁都已經被煙火熏黑,我跟著去後堂換藥的時候,床上的被子都是爛的,沒有看到一樣完整的家具,床腳都斷了一根,用石頭墊著,房梁很高,上麵結滿了蜘蛛網,不知道是不是有悶油瓶在,蜘蛛網一大堆,蜘蛛沒看到一隻。
房間少,所以我們幾個大男人擠在一個屋子裏上藥,老族長生火給我們燒熱水,沒有煤氣,連像樣的爐灶也沒有,一個小火塘,上麵吊一口鐵鍋,就是燒水做飯的地方。
我看他一個老人家趴在地上生火,不知怎麼覺得特別心酸,就想去幫忙,結果沒經驗,反而把火弄滅了。胖子罵我:“行了天真,別盡添亂,過來好好呆著,你腿不跛了是不是?”
升起火,老族長又去水缸裏舀水,簡簡單單燒個水就折騰了很久,我們一幫人,靠著一盆熱水清洗傷口,好在我們自己也有帶急救藥品,幾人打了抗感染的消炎針,我正打算用敷自己帶的藥,悶油瓶將我胳膊一拽,搖了搖頭,道:“用這個。”
那是一個石碗,裏麵是老族長讓村人給我們搗碎好的草藥,黑呼呼一團,看不清什麼東西。不過悶油瓶這人懂的很多,既然他讓我用,估計是這草藥比現代藥品還要好。
胖子一向為悶油瓶是從,見此,立刻也改用草藥,老胡道:“這藥這麼好?我也試試。”最後隻有小花一聲不吭,默默用現代藥品,倒有些像我們在孤立他一樣,我頓時犯了老毛病,端著石碗湊過去:“試試?”
解小九眼皮都沒抬,給自己傷口紮了個風騷的蝴蝶結,遞給我一個白眼。
一行人上完藥就去吃紅薯,胖子立刻不樂意了,嚷道:“這幾個紅薯,還不夠胖爺我塞牙縫。”老族長就在旁邊,我頓時恨不得抽這死胖子,直接就踢了他一腳,道:“少他媽屁話,不吃滾一邊去,你牙縫有這麼大?”
胖子嘶了一聲,道:“流了這麼多血,當然得好好補補,吃熊掌,我請客。”胖子說完,拍了拍老胡肩膀,對我們道:“我這兄弟別看是個爺們,廚藝可是一絕,小胡同誌,這個光榮而偉大的任務,就交給你了。”說完,從包裏掏出熊掌。
老族長在旁邊一看,大驚失色,堵住門口看熱鬧的人也嘩然不已。
我暗罵一聲,這死胖子,一遇到吃腦子就成了豆腐渣,這鮮血淋淋的生熊掌,能這麼拿出來嗎?就算這裏偏僻落後,但你當國家這幾年,野獸動物保護宣傳是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