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六角鈴鐺的模樣都沒看清楚,張棠瑞便關了水下探照燈,一時間,水底漆黑一片。
緊接著,我們按照事先商議好的,排成縱隊,由張棠瑞在前麵帶隊,我們其餘人腰摟著腰開始前進,我運氣不錯,前麵恰好就是錦景,那小腰捏著特別舒服,算是給了我一點補償。
我後麵跟著的是胖子,他力氣賊大,我懷疑自己的腰是不是要被他掐斷。
黑暗中,六角鈴鐺細微的聲音,伴隨著河清幾人被過濾的歌聲,形成了一種個嘈雜而奇異的音調。很快,我感覺自己被帶入了一個洞口,所有人的速度都慢了下來,我的皮膚瞬間感覺到了鋼絲一樣的東西,遍布周圍,而這時,所有人在進洞之後,也都放開了手。
我們開始摸索著這些懸掛鈴鐺的鋼絲,開始從它的細縫中,慢慢往前鑽。
這並不是一個好受的過程,一是因為黑暗,而是因為憋氣,總之,這個過程比較痛苦,我們在蜘蛛網一樣的水洞結構裏,摸索著往前爬,時間越久,胸肺間越是難受,到後麵,我已經感覺自己快不行了,腦袋發脹,仿佛腦髓都開始在跳動起來,並且出現了耳鳴的征兆。
這個征兆一出現,什麼六角鈴鐺,什麼歌聲,通通去了九霄雲外,我什麼也聽不見了,然而在我的前方,錦景等人還在前進,我身後的胖子體型比較大,行動也沒那麼靈活,跟我拉下了不小的距離。
說實在的,這幫人裏麵,誰都不能信,唯一能跟我同氣連枝,打斷骨頭連著筋的,隻有胖子,我擔心他比我更先堅持不住,便一邊前進,一邊解開掛在腰上的繩子,讓繩子順著水流飄下去。
繩子一鬆,就被一雙手抓住了,我感覺到腰間一緊,但也並沒有停留,開始帶著胖子往前走。
到最後實在憋不住了,喉嚨裏開始嗆水,那種痛苦別提了,我腦海裏隻有一個念頭:完了,我還是太高估自己了。這段路程,遠遠不止四分鍾。
就在我和胖子雙雙溺水,不停撲騰,以為要命隕於此的時候,突然有一雙手拽住了我撲騰的腳就將我往上提,出水的一瞬間,啥也不說了,那就是天堂啊。
我一邊喘一邊咳水,也顧不得是誰救我的,感覺去找胖子,還好,他也被擰了上來,正癱在地上喘氣,直到此時,我才有時間觀察周圍的環境。
我們此刻是處在一條地道裏,地道四四方法,砌過去是一溜煙的青色大地磚,磚縫間夾黃,應該是夾雜著糯米一類。
地道的後麵就是一個水潭,水潭不大,直徑也就一米,一汪水無風自動。
地道的前方十米左右,便是一扇密封的石門。
張棠瑞等人沒什麼大礙,等著我和胖子歇息夠了,便從地上爬起來繼續往前走,眼下是什麼情況,眾人心裏都清楚,我們現在時進入了張家老祖宗設計的機關裏,接下來的任何一步,都必須小心翼翼。
但直走到那扇石門前,都沒有發生任何意外。
石門約有一人高,上麵有一些線條簡單的圖形,我們一看就知道是簡化的麒麟圖案,看到這兒,我忍不住道:“你們轉張家人,為什麼這麼崇拜麒麟?”
張棠瑞道:“這跟一個傳說有關,不過這個傳說很可怕,你們還是不要聽了。”他沒有再說下去,接著開始細細探查這扇石門,但很快,我們就發現了石門的機關,非常顯眼,一隻很紮眼的小麒麟蹲在石門旁邊,不注意它都難。
麒麟口中含了一顆珠子,而且是那種可以活動的,往旁邊一轉,石門便打開了。
這太簡單了,我們一時間麵麵相覷,覺得有點兒不可思議。但越是這樣簡單,我心裏越沒底,張家人的思想,永遠不能用常理來度量。就比如眼前這扇石門。
門是用來幹什麼的?
當然是用來擋賊的,但這扇石門,機關就設置在最顯眼的地方,反而像是在邀請你進入一般。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於是將手電筒打向前方,石門後麵的空間,依舊是一條通道,光線沒有到頭,目光所見之處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
大約是因為這個地方不同尋常的背景,一進入之後,所有人都顯得很小心,同時也很沉默,連胖子也沒有扯皮了,盯著前方的通道,一臉的思索。
最後張棠瑞道:“走。”他在做這個決定的時候,顯然下了很大的決心,畢竟他是這夥人的領頭人,張家老祖宗的厲害,估計他們比我和胖子更加深有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