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真是個意外,那狗官要是不跑,也就不會傷及無辜了。”他低著頭說。
我聽著他沒有絲毫悔改的意思,還在推卸責任,心也涼了半截。我的過去我也不想知道了,於是緩緩地對他說:“你走吧,不要再來找我了,我隻是個平頭老百姓,可不想落個窩藏特務的罪名。我死了不要緊,連累了我兒子和其他人就不好了。”
“你又嫁人了?”他突然抬頭,眼中有我看不懂的東西,幾秒又說:“不好意思,是我打擾到你的生活了。錢我收下了,謝謝。”他說完直接從窗戶裏跳了出去。
從那天之後,我總覺得有人盯著琴行,但是一出去又什麼都沒有。昨天琴師回來的時候突然問我是不是又炒股了,說他在香港的戶頭突然進了一大筆賬。
我很納悶的想了半晌都沒想出來那筆錢是哪裏來的,我和鹿米還有木木三個人每年定期會去香港玩,順便玩玩股票,可是今年已經去過了,錢也已經早已進賬了。
那晚他又來了,我剛睡下他便推開窗戶跳了進來。
“你怎麼又來了?”我開了床頭燈,有些不耐煩的問。
“我給你兒子的賬戶裏打了些錢,夠他給你養老的了。我就是有點想你,來看看你。”
他身著一身格子西裝,胡子也處理過了,整個人看起來很精神,成熟中顯著大氣,很有男人味。果然是人靠衣裝馬靠鞍。
“你哪來那麼多錢?你們黨國工資很高嗎?”我端詳了他幾秒才問。
“這些年攢的,都給你了。”他說著走過來,熟門熟路的坐在我床邊。
“你幹嘛?想包養我啊?”我往裏麵挪了挪,同他拉開一段距離。
“嗯,那你願意嗎?”他突然低頭笑了笑,似是遇到了特別好笑的事情。
玩笑也開過了,人也見過了,於是我下了逐客令:“你快點走吧,不要再來了,我的事情你就別操心了,我兒子會養我的。”我說著拿出一張存著給他。
“你這是做什麼?”他不解的問。
“還你錢啊,你那麼辛苦,也不容易。你自己選擇的路我管不了,但是請你不要再來了。我們真的不熟。”
“我知道了。”他歎息聲起身,然後彎腰親了親我,留了一句:“錢你留著花,我走了,去香港,但願有生之年我們還能再見。”
他說完灑脫的離開。
我望著那簾影浮動的窗口,心久久不能平靜,我想他那麼輕車熟路的親我,還給我留了一大筆錢,我們大概以前真的有什麼瓜葛。
從那晚之後他再也沒有出現過,仿佛從人間蒸發了一樣,我想大概他真的去了香港。
昨晚,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裏我們在一處塌了的山洞,他摟著我,搖晃這我的手臂叫著:“別睡,寶貝兒,你別睡。我一定想辦法把你弄出去。”
“別睡。”是木木的聲音。
“快,這裏有條地下河,可能會通到外麵,大家快下水。”是鹿米的聲音。
我迷迷糊糊的被人背入了水中,接著鹿米的聲音傳來:“不行,水流太急了。”
“這裏有一根圓木,最多能承載三個人,你們三個先走。”是那個人的聲音。
……
好問問我跟他倒地是什麼關係,可是他一直沒有來。
這兩天我一直考慮著要不要去香港。可是我又不想去。他的身份敏感,萬一有個什麼,要是連累到我兒子就不好了。
我這兩天美其名曰:釣魚。其實就是坐在江邊想這件事情。
以前沒有任何人認識我的時候我也過得挺好的,成天養養花,做做刺繡,逛逛街,一天也就不經意的過去了,一眨眼半個月又過去了,再一眨眼一個季度過去了。可是如今突然有個認識我的人了,我倒是覺得日子不怎麼好過了,突然有種度日如年的感覺。
我是個平頭老百姓,我隻想平平淡淡的過,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我的過去,我是誰,我還有沒有親人朋友啥的。我父母還健在嗎?我有沒有子女。如果有,他們在哪裏?還活著麼?活著在戰亂中已經沒了,那最起碼有個墳穀堆之類的吧.......
我胡思亂想著,整個人都處於焦慮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