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尾聲 176 最疼的一刀,也是他給的。(1 / 3)

“有麼?”筠連不以為意的看了殘忍一眼,手搭在了夜琰肩上,不輕不重的說:“你不懂了吧,我們這叫真情無意識流露,不然哪有閑工夫撒狗糧給你們吃?”

頓了頓,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樂了:“得虧你沒住在我們那兒,不然你還不天天被他們倆秀死?”

一邊說,一邊指了指沈江南和林囈兩人。

殘忍幹笑了一聲,隻是將目光重新落在了兩界交界點,沒搭腔。

筠連見沒人搭理他,多多少少的有些尷尬,他將手從夜琰的肩膀上放了下來,自顧自的又點了一支煙,半晌,才緩緩的吐出一口白煙,在一片煙霧繚繞間,他搓了一把臉,強行將話題拉回正題上,問:“一會需要我們做什麼?”

“維持平衡點極其耗費靈力,到時候我要你們和我們一起。”殘忍話音輕輕的一頓,隨後又補了一句,道:“還有,我不確定在操控的過程中鎖靈戒的封印會不會突然破碎,但隻要封印一破,夢境世界那邊的惡魘可能會在一時之間全部湧進來,屆時一定你們一定要第一時間控製好局麵。”

聽到了這樣的話,眾人皆是有一瞬的沉默。

“可以。”半晌,沈江南緩緩地說:“你有幾分把握?”

殘忍知道沈江南在問些什麼,斟酌了下後,才開口:“要是不出意外的話,有七分。”

林囈聞言,忍不住皺了皺眉梢,其實他也知道七分的把握已經很高了。

但是現在的情況畢竟不一般,即便是有九分的把握,即便隻是差那一分,都會叫人覺得不安,一旦惡魘衝破封印,之後到底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他實在是不敢往下深想。

“不過你們放心。”殘忍大約也是能夠猜出來這幾個人心裏在想著些什麼,抿了抿嘴唇,略一思索,說:“一旦封印被破,遭殃的不止現實世界,連同著夢境世界的下場也是不會好到哪裏去,所以我一定會竭盡全力。”

沈江南眼神微沉,狂風將他的衣服吹的鼓鼓作響,似是聽出了殘忍的話外之音,沉吟道:“你的意思是……即便封印被破,你還是有法子。”

“有。”殘忍十指交疊,覷了一眼手中的長劍,短促卻又篤定的說:“很多結界被破壞後,其實後天都是可以彌補的。就比如說我北城的那個結界,我就修補了很多次,是以現在的問題並不是在於鎖靈戒能撐多久,而是在於我們能不能抵擋住封印破碎後那隨之而來近乎毀滅一切一般的災難。”

林囈頓了頓,瞬間明白了殘忍的意思,猶疑的說:“你的意思是,即便沒有鎖靈戒,你也能用你的那個法子維持平衡點,但是中途一定不能有任何的阻撓,是不是?”

“對。”殘忍開口道:“其實如果按照我的那個法子來的話,鎖靈戒此時能發揮最大的作用不過就是防護,封印不碎自然是最好不過的,但是封印一旦被毀,屆時一瞬爆發的靈力以及源源不斷的惡魘,這就是我所擔心的不確定因素。”

“還有風劍……”

說到這裏,殘忍下意識的覷了一眼被烈焰囚籠困住的風劍,終於還是將自己最為擔心的事情說了出來:“要是風劍此番能被消滅的話,我倒是能放心不少,但是怕就怕在他能撐的過去……”

“不會,”沈江南幾乎是想都沒想的就打斷了殘忍的話,一字一頓的說道:“神魂已經犧牲燃燒了自己所有的靈魂之力,即便是風劍真的吞噬了整個城市的天魂地魂也絕對逃脫不了,今日——他必死無疑。”

殘忍略帶訝異的抬起眼。

“所以一會你開始修補現實世界和夢境世界交界點的時候大可放心,風劍必然是沒有任何威脅,至於,”沈江南頓了一下,似乎是鬆了一口氣:“至於你所擔心的惡魘,你放心,如果封印被破,我一定會控製好局麵,絕對不會讓你中途受到擾亂。”

殘忍委實一直都是在等著沈江南的這一番話,頷了頷首後,眉宇間閃過了一絲肅穆,說:“那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然而林囈心中卻浮起了一絲異樣,不曉得為什麼,他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但是自己也不清楚這預感到底從何而來,還想說些什麼,天邊陡然的又傳來了風劍的厲嘯聲,那尖銳而又痛苦的聲音,聽的他頭皮一陣發麻:

——“啊!!!”

幾人幾乎是同一時間的望了過去,或許是在他們剛剛商量對策的時候,風劍的身上已經是沾上了靈魂烈焰,隻見火焰漸漸蔓延,這一會兒已經是蔓延到了他的整條胳膊上麵,就這麼一直熊熊燃燒著,任憑風劍怎麼去用靈力震,也是不曾震滅。

沈江南眯起了眼睛,語氣淡淡的:“鮫人族的靈魂烈焰,一旦以靈魂犧牲為代價而燃燒攻擊,不管是人還是神,隻要碰上了一丁點兒火星,就別想熄滅它。”

林囈倏地一怔。

“你們都是瘋子!瘋子!”虛空中的風劍依舊還是麵目猙獰的在叫囂著,一邊喘息一邊大喊:“這兩界合並有什麼不好的!屆時我等都是世間的王,我們說什麼就是什麼,難道這不好麼?!”

“你們放過我,我求求你們放過我吧!”風劍目眥欲裂,滿眼的紅血絲,眸中寫滿了絕望,這一刻的他看起來格外渺小,啞聲道:“隻要你們能放過我,我保證有法子救回你們,我一定可以恢複你們的靈魂之力,一定將你們全都複活!”

沈江南猝然抬起眸子,嘴唇微動。

“別信他的。”筠連突然在沈江南耳邊低吼了一聲,皺眉道:“這風劍詭計多端,一定是在騙人,你身為神族,什麼時候有聽說過靈魂燃燒了還能恢複的道理?!”

沈江南揉了揉額角:“我知道。”

筠連開口還要說些什麼,卻被夜琰狠狠地瞪了一眼打斷,一時之間啞在原地。

林囈正麵抱住了了沈江南,主動的將他的頭按在自己的頸窩上,輕輕的說道:“別看了。”

其實林囈也清楚,風劍死亡的同時,神魂也是在付出同等的代價,他們的靈魂之力其實也是在急速的燃燒著,就像是之前所說的那樣,這是一種同歸於盡的下場。

他也知道沈江南的心裏絕對不好受,設身處地的想想,如果今日在這裏犧牲的是他的父母,他的心裏肯定也特別不好受。

即便是神族,那心也總該是肉長的。

沈江南將自己的頭深深埋在林囈的頸窩,繼而本能的伸手一把環過林囈的腰,不自覺的用力,似乎是想要將懷裏的人生生的撳進自己的身體裏麵合二為一。

盡管覺得有些不適,林囈還是在努力的回應著,他輕輕的拍了拍沈江南的肩膀:“沒事的,你這不是還有我,還有我們大家麼?”

“嗯。”

沈江南閉上了眸子,沉默了幾秒鍾後,才放開了林囈,一字一頓的道:“幸好有你。”

不過隻是普普通通的四個字而已,要是換了別人來對他說的話,林囈敢保證自己不會有什麼太大的感覺。

但是沈江南不一樣,親耳聽見沈江南說的這四個字,林囈就感覺心裏生出了一朵幸福的小花,一路開到了頭頂。

僅僅是幾分鍾的功夫,風劍胳膊上的靈魂烈焰已經是蔓延至他整個左邊身體,即便是燒到了這種程度,他的皮膚表層竟然還是完好無損的,如果不是他那痛苦又猙獰的表情,林囈甚至有些懷疑靈魂烈焰並沒有傷到他。

“要是我沒猜錯的話,神魂應該是先燃燒了風劍的靈魂,等靈魂要燒的差不多的時候,在行燃燒他的肉體。”殘忍見了這一幕忍不住咂了咂嘴,道:“這分明是在折磨風劍。”

“怎麼?”筠連心裏還在想著先前的八卦:“你心疼了?”

“嗯?!”殘忍陡然瞪了筠連一眼:“我心疼什麼?!”

筠連一臉‘你還裝’的嘚瑟樣子,笑道:“你們之前難道不是有一段麼?”

林囈和夜琰聞言,幾乎是同一時間的朝著殘忍看了過去,在彼此的眸子皆是看見了熊熊燃起的八卦之魂。

“……不是,”殘忍額上的青筋鼓了鼓:“是誰給了你們這種荒謬的錯覺?”

幾人定定的看著殘忍,沒說話。

“……”殘忍滿臉的一言難盡,頓了頓後,才言簡意賅的說道:“我和風劍沒關係。”

除了殘陽,以外的幾人默默的點了點頭:“嗯。”

殘忍幾欲咬牙切齒:“他是我的殺父仇人!”

“嗯?”沈江南的臉色微微一變:“老北城主是死在了風劍的手上?”

“嗯。”殘忍的臉色看起來有些落寞,似乎是極其不想回憶起這段過往,連同著語氣也是沾染了一絲冷意,道:“他以為殺了我的父親,就能從而控製我,以來控製整個北城。”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實際上,我當年也認賊作父了很長一段時間。”

“簡直喪心病狂!”筠連滿臉憤憤。

林囈和夜琰一臉難以言喻的看了筠連一眼。

也不知道剛剛是誰可勁的調侃。

鮫人神魂的靈魂烈焰越燒越烈,火光衝天,隱隱的將原本已經漆黑下來的天際氤氳的亮堂起來,入目望去,映入眼簾的全然是一片藍色火焰,連同著原本四處翻湧的天魂地魂在這一刻也是停滯了下來,隱於火光與灰霧之中,乍一看起來就像是一片烏雲。

而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勾魂笛音已經漸漸的消失了,風劍似乎是再也沒有心思去控製的勾魂笛,整具身體此刻已經是被火焰蔓延,神色痛苦且依舊不斷掙紮的去撞擊火焰牢籠的邊緣,像是此刻還抱著能逃脫出去的僥幸心理。

林囈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多少還是覺得風劍這個模樣實在是有些恐怖的,就像是被加持了好萊塢特效,隻要他每每掙紮一下,就會濺起無數藍色的火星點子,隨之他身上的火焰也會又盛了幾分。

也是到了這一會兒,他皮膚表層才開始隱隱的有被燒開的跡象。藍色的火焰之下,他的皮膚火紅火紅,估計是處於極度痛苦中,他的一雙眼睛已經泛起了赤紅色,繼而一息之間,身上的皮膚寸寸裂開,殷紅的血珠不過剛剛從毛孔中溢出來,就頃刻間被火焰蒸發,直到將那一臉燒的血肉模糊,風劍都還在拚命的掙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