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裏的星光驅走白日的炎熱,形形色色的人在直沽的河岸邊叫賣,遊樂。華朝帝都的風貌,表麵上是一片祥和與富貴,但隻有沒來過這等充滿聲色犬馬的地方的人才感覺到的,金錢與權力化為紙醉金迷的腐朽
鶯歌樓,此時便正坐著一位權傾朝野的王爺——孟休。在濃妝豔抹的鶯歌樓,孟休正在最高的閣樓裏左擁右抱,安靜的銷魂著。而坐在下首的,便是當朝宰相徐章,徐章的一側,躺著兩個碩大的木箱
這時,一個年輕人從珠簾之外走進,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黑衣的蒙臉人,看身形倒更像是女子。屋子內歡愉的氣氛忽然變的冷清起來,孟休懷裏的歌女們仿佛感覺到了氣氛的緊張,想要掙開孟休的懷抱,卻又不敢違抗孟休的意願,樣子甚是尷尬。反而孟休顯得異常從容,坐起身子看著來人
“九兒,快給為父引見引見這位”,慵懶而傲慢的語調霎時就讓黑衣蒙麵人充滿了不快,但是黑衣人還是保持著一如既往的安靜
“爹——這位就是龜茲的夕雲公主,也是——你未來的兒媳婦”
“哦這樣啊,遠道而來的公主,請坐。”簡單的伸手邀請、見禮,便算是互相認識了。莫非是為了愛子孟九的意願,以及部分財富的誘惑,小小龜茲的公主,孟休還是不會放在眼裏的
黑衣人並未坐下,而是站在原地,伸出玉手緩慢打開箱子,一連串動作未有逾矩,裏外透露著的並非嬌生慣養的公主該有的氣質,反而更像一個女王。孟休看著塌下女子的動作,眉宇間逐漸泛起了精光。但是,當夕雲打開箱子的時候,孟休的目光卻被深深的吸引了
第一隻箱子中陳列著的,是半箱金燦燦的黃金和半箱晶瑩剔透的玉器。堆磊的高度幾乎快要超出了箱子的承載,孟休的雙眼微微一動,轉眼看向下一隻箱子。第二隻箱子裏麵,所放置的東西卻是極少的,孟休一眼看不到底,正要讓夕雲取出時,卻見箱子口中慢慢誘發出一縷縷白光,光亮逐漸亮起,不多時便成了奪目的銀光
當夕雲將箱中物什取出時,孟休的眼球幾乎被驚得掉了出來。那道銀光的來源竟然是一朵巨大的雪蓮花!
忽然銀光熄滅,箱子不知何時已經被夕雲關上,孟休急切的掙紮著抬頭去捕捉最後一絲光亮,卻不知這樣的動作正中了夕雲的下懷
“莫非這就是你們西域著名的雪蓮花?”
“王爺真不愧是天朝王侯之家,好眼力!不錯,這便是西域雪蓮花了。普通雪蓮隻能用於補足女子氣血,對王爺龍體無甚作用,但是——”夕雲說到一半故意放慢了語速,這一慢,立刻勾起了孟休的好奇。不待孟休說話,夕雲馬上又開口
“王爺若是想要永遠享受齊人之樂,得盡天下女子芳心,這體內氣血是否能永遠旺盛,永遠如同王爺現在雄風,王爺可知?”夕雲緩步走到一旁坐下,卻並不急著揭開蒙麵,“我這雪蓮,是我親率人馬在渠勒國邊山上采得,月食一瓣,即可容顏常駐,青春永葆。何時食盡了這巨大雪蓮,那王爺的體魄便無人可敵了,到時——”
此時的孟休,心裏一片悅然,長久以來的心病今天竟然被這年輕公主解決,從今往後,大可不必顧忌身體的原因,可以行樂世間!
“好!你龜茲的誠心本王也看到了,不枉小兒孟九對你一片真心,你所拜托的事情,本王必當放在心上。徐丞相?”
“公主殿下,老臣擔保,一年之內,金城邊境便不會再有韓家軍的存在!到時公主鐵騎大可踏進中原,擴張龜茲版圖,成為千古女王,流芳人間!”
“那就請王爺和宰相大人——費心了”
“哈哈哈哈——”
霎時閣樓中充滿了一片歡樂,狂妄的笑聲背後,陰謀已經像黑夜一般壓在了華朝的天空。將要遭遇悲劇的人卻完全沒有察覺,反而在向著更遙遠的光明期盼。華朝的外表,逐漸開始蒙上了一片血色
金城,韓府
三年之前府上被血洗過的痕跡,如今早已被歲月掩埋。隻是離三年孝期結束那天過去了也隻僅一季,府上的氣氛如今仍然是冷清,夜班之時少有燈火,更讓人覺得肅殺。夜深了,勞累了一整天的韓府家丁們都早已進入了夢鄉,但是後院的廳堂裏還亮著燭光。廳堂內坐著的,不是別人,正是韓子墨和寒冰
三年,寒冰依舊像當年臥龍川上的女英雄一般,麵容清秀的讓人陶醉,冰冷的表情令人不由的心生敬意,每說一句話,唇齒輕動,靈動的聲音便如同撲麵而來的清風,讓人身心俱佳。這樣一個令人舒心的女子,真是惹足了世間之人的愛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