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我曾經肯用心看人,並不用眼看人,現在必然已經琢磨出了個故事梗概和一二三來。
可惜太晚了,我發覺此刻我的腦中盡是漿糊,我茫然了,我不知道是非對錯,也分不清真實和假象。
如此看來,女人的腦子果然還是不適合玩兒政治,我真的好希望誰能來給我提點解惑一番……
薑淮一掃往日的玩鬧,表情滿是認真對我道:“心肝啊,近來朝中不太平,百姓也是人心惶惶,這時你留在宮裏是一點好處都沒有,反而還會影響皇上的決策。”
我:“……”
薑淮平時很少正經,但逢正經,那說話的鋒利程度就如寶劍一般,“聰明的女人,是絕對不會拿自己的感情來拖大岐江山的後腿———”
他的話在我不悅的眼神中戛然而止。
我好像明白薑淮的意思了,大岐國國君因為政治原因需要娶丞相之女,但是卻遲遲未作決定,有可能是因為我。
我的養父和順王忠厚老實,這形象早已在百姓的心中根深蒂固,這麼多年的相處,他熱愛家庭善待動物,我覺著他是無心做皇帝的;而恒悅王和南良王等人沒有兵,就算他們有賊心和賊膽兒,也並沒有實力與之匹配。
所以我始終覺得不太對勁,在這一場風波中,到底是誰有造反之心?
腦海中忽然出現一雙眼,不含一絲一毫人間情愫的細長眼眸,它涼薄如水的盯著我看,正是將我射傷的那名弓箭手的眼睛。
還有一雙是連錚的,有著單眼皮,初時波瀾不驚,隨後溫柔含情,就像硬漢的端正持重瞬息間化為了繞指柔。
這兩雙眼一直交錯,輪番不停在我腦海晃悠,說它們不像吧,可眼形卻有點像,要說它們像吧,可那眼裏的東西明明就不一樣。
有很多人說過,人是可以易容和改裝,但唯有眼神是很難改變和掩飾的。弓箭手刺客與大將軍之間的連線,難道是我想得太多連錯了嗎?
心好亂,我搖了搖頭,對薑淮道:“我不想操心這些了,我回隨緣閣練習刺繡去。我先走,你過會兒再出來。”
剛準備走,薑淮就伸出手扯住我的衣袖,然後將自己尖削的下巴擱置在我的肩窩,就和小孩子裝可憐的姿態一模一樣。
他說話的語氣輕柔,仿佛就像在珍惜什麼絕世瑰寶,“傅心肝,我們走吧……”
薑淮瘦了,我直到現在才發覺他真的消瘦了好多,他的下巴頂得我有點疼,整個人都在搖搖欲墜,像是受了嚴重的情殤還在硬撐那般。
“對不起我不是好人,一直都不是,我不愛國,”我用手把薑淮輕輕推開,“……我隻愛他。”
意思就是,我和傅東樓之間無望的愛情,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堅守到不能堅守的那一刻為止。
薑淮:“你要保重……”
“你也是。”
我自然沒有看到,在我轉身離開的瞬間,薑淮眼裏那股難掩的失落。
……
什麼是愛呢?也許相愛中的人怎麼說都說不太清楚。
我隻知道它很廣泛,是為了對方的安危,然後七年如一日的壓抑著心底的澎湃心態,這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