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與黎坐在床上,嗬,現在她的房裏隻剩下一張床了。什麼都沒有了,能砸的能扔的全撤了。花明軒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斷絕了她可以用來自殺的一切方法。回憶的潮水就像壞掉的水閘噴湧而出。明軒,雨街的糖葫蘆還好吃嗎?梨花園的木偶戲還在唱嗎?還有那裏的梨花茶?哦,對了,還有碳烤酥呢。還有我吃雞蛋,你吃青椒,好不好?她像瘋子一樣在那兒說著瘋話。花明軒和蒼雨澤站在窗外看著他。一年快過去了吧,大婚那天距現在快一年了。
外麵漸漸響起一陣鞭炮嗩呐聲,孫與黎好像受到驚嚇一般往床腳縮了縮。她討厭這樣的聲音,這讓她想起一年前,鞭炮聲,嗩呐聲,她穿著大紅嫁衣嫁給她心愛的男人,現在又是誰家的姑娘要嫁給自己的如意郎君,真幸福,真幸福。“紅玉!紅玉!”她急急地喚著紅玉的名字,花明軒抬起手示意紅玉不要進去。蒼雨澤神色複雜地看著花明軒,這樣對孫與黎未免太殘忍了。
花明軒大步走進去,孫與黎已經變得恍惚,已經一百八十三天沒有見過他了,太久了,她都快認不出他來了嗬。看到一身大紅喜跑的他,孫與黎嗬嗬笑出聲來,這讓她想起,一年前,他也是穿著這大紅喜跑說要娶她。
“紅玉去陪新娘了。”
“新娘?哪個新娘?誰的新娘?”孫與黎兩眼無神。
花明軒冷哼道“你看不出來嗎?”
孫與黎不再說話,也不再看花明軒,她突然往床邊跑過去,跌跌撞撞,踉踉蹌蹌。她先輕輕掀開被子,又小心翼翼地掀開床單,一層一層地掀開,花明軒感到眼前一片大紅,他不覺睜大了眼,那是一件攤開著的大紅嫁衣,他認得那是她去年穿的嫁衣!孫與黎用手輕輕地摸著那件嫁衣,嫁衣被小心翼翼地壓在床底竟沒有一絲一毫的褶皺。“你終於要娶我了嗎?明軒,你要娶我了嗎?”眼淚又順著臉頰流淌下來,孫與黎不知道是自己在強迫自己逃避事實還是真的變得癡傻。
花明軒遠遠地坐在那兒好像嫌惡極了孫與黎,他嫌惡地看著孫與黎在那兒裝癡作傻,“孫與黎,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還奢望要嫁給我。我的新娘貌美如花,而且還是當朝大將軍韓勇之女,豈是你這逆臣之子可以比的。今天我來隻是想要告訴你今天是我大婚之日,你最好給我安分點,另外我最近在你爹書房裏發現了一個好玩的東西。”說著他從懷裏掏出一塊黑色的布,孫與黎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像受驚的小鹿防備著遠處的獵人。花明軒嘴角輕扯,笑她的無知。他把那塊黑布在手裏掂了掂,然後往孫與黎那兒拋去,他眼裏的嘲諷味極濃,“與黎,你猜我發現了什麼?”他的聲音像來自地獄般冰冷滲人。“原來,你從小到大,不管對於誰來說,都隻不過是一顆棋子。”
“你什麼意思?”孫與黎訥訥地開口,腦子裏有聲音叫囂著叫她不要去翻開那塊黑布,所以她隻是死死地抓著它。這些全被花明軒看在眼裏,他一掃她緊緊抓著黑布的手,隨即輕笑道“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答案就在你手上,不是嗎?”他故意把後麵三個字拖得很長,孫與黎深吸一口氣,她厭惡此刻花明軒對她說話的態度以及看她的眼神,她感到墜入冰冷地獄被無數個死屍拽著的恐懼感,她渾身冰冷卻逃脫不出去,近乎枯槁的手顫抖著翻開躺在膝蓋上的黑布,血紅的“契約”兩個字首先進入她的眼簾。。。。。。
孫與黎按了按酸痛的脖子,呼,快寫好了,還有幾章就完結了。想到這兒,孫與黎不禁自嘲,回來兩年了,兩年,她做了什麼,就是做了這個,寫一本關於她和他的故事。隻是,沒有人會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因為沒有人會相信她曾經,真的穿越過。咬了咬牙,繼續寫,還有一點就好了。牆上的指針知道三,哎,淩晨三點了,不過也就剩最後一點了。
十年,在漫長的歲月中占據了多少,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隻是,花明軒,因為你,我的十年是人生中最漫長的時光,亦是最短暫的時光。
明軒,十年,我花了七年愛你,你讓我花了一年恨你,現在我又用了兩年來回憶你,剩下的日子,我用所有的時間來忘記你。
如果能夠再見你,願我能淺笑說聲:“公子,與黎似不曾與你相識。”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