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遇(1 / 3)

夏月臨照,皇宮內一片死寂,隻有往來侍衛的腳步聲,惟獨景華殿裏燈火浮華、燕聲鶯笑,陪駕的臣子們皺著眉,皆露擔憂的看著高台龍椅上的皇帝,如此消沉度日,已持續了半年之久。

夜夜笙歌,招了一批又一批的舞妓眷養著,所有朝事皆有莨王辛佚代為掌管,如今的他權傾朝野,教一些憂君之憂的忠臣們不得不防。

“皇上……”身為丞相忍到此時已是罪過,即便逆耳,鍾離臻也再要試一次。

話未及出口,辛俟冷眉橫掃,輕聲一句,威嚴十足:“閉嘴。”澆滅了所有忠臣的赤子之心。

而後繼續懶懶的執起酒樽,看向台下的紅衣女子,薄紗遮麵,香肩微露,若隱若現,妖嬈的舞姿勾起人的褥獲之心。樂聲再次磅礴,她揮揚水袖,輕旋,美眸顧盼掃向所有人,無一錯落,挑逗之意盡現。

她的舞很美,這是辛俟唯一能下的斷言,莨王方才獻上此人時說她定能讓他驚訝,這他倒一點也沒看出來,他還會為誰訝嗎?

歎了聲,他仰頭閉目,抬手一揮,示意所有人退下,是累了,這樣的糜爛也會讓人覺得累。鍾離臻想說什麼他知道,半年了,就算任性也發泄夠了,是該重掌社稷了,事實即是如此,她回不來了,也是他親手將她送出的,無法言悔。

樂聲嘎然而止,女子也停下動作,立著,縱是不動仍是散著傾魅之質,不露痕跡的轉頭看向莨王,按著他眼神的示意,乖乖的摘下紅紗,毫不回避的直視那高高在上的男人。

頓時,靜默,須臾周圍響起抽氣聲還有陣陣嘩然,這些表情她很熟悉,就象莨王爺一年前初見她時一樣,淡漠的臉始終沒有一絲表情,不笑也不驚。

聞聲,辛俟才睜開眼,好奇的撇向台下,跟著是酒樽落地的聲音,在這樣的氣氛下格外刺耳,他有些不敢相信的定睛凝神,嘴角抿的更緊了。

那灼灼的眼神讓她下意識的逃避,感覺到自己手心中滲出冷汗,心底是從未有過的緊張,這一刻對她對莨王來說都太重要,她很清楚。

在她屏息之際,他突然起身,不發一言的離席,動作倉皇,讓所有人不得不歎,原該快好的傷啊,因這女子的出現硬生生的揭開了。唯有莨王唇角諷笑,讚賞的看了她一眼後,吩咐:“把她帶去唯甯齋。”跟著追去……

她斂神靜靜的跟著公公離開,不忘哀怨的看了他最後一眼,她要他刻入心底的銘記,從今往後她所有的付出,皆是為了那可笑的愛!

然卻始終沒人注意到,居於右座的鍾相,那一臉過分的驚訝,以及……嘴角邊淡淡的欣喜。

……

一路問著,莨王尋到了玉宣殿,清冷的殿內沒有掌燈,月光下辛俟的背影依舊庸懶,還是那重複了半年的動作,背手而立,看著牆上的畫。

朦朧月色的印襯下,畫中的女子更美了,嫣然粉笑,綠衣水袖,怎叫人不念……

歎了聲,辛佚上前輕拍其肩,不似君臣,而是兄弟:“她很像吧。”

想起一年前,自己初見那張臉時也都愣了半晌,一模一樣的容顏,隻除了那股氣質,她從不笑,這一年來他對她極盡寵愛,給予一切卻都換不來她的一個笑容;而芊兒,聰慧靈動,才像個活生生的人。

“嗬,這玩笑開的可真大。”辛俟一直不語,很久後,才崩出那麼一句,俊顏上浮出諷刺、無奈。

“玩笑?”這話倒人他疑惑了。

“淩乾要的是她,不是芊兒。”這半年來他每天必做的事,就是靜靜的注視著這畫,畫裏的女子他比誰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