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節 分(1 / 3)

天呈亮,日未央,免去了隆重的儀式,顏落就這麼乘著馬車走了,有如來時一樣,刹那片刻,沒有華麗,卻留下了抹不掉的影,在這宮闈裏好些個人的心中。

南宮門的城牆上,辛俟迎風而立,雙手置於背後交握著,傲視著這腳下的無限江山,君臨天下的氣勢,渾然天成,讓一旁的護衛們莫不被其懾服。

“萬歲爺,還是還是回宮歇著吧,落妃的影都見不著了。”摸明了君意,唯呈無奈的相勸。

不理會身後的叨嘮,他依舊一動不動的站著,透著淩厲的雙眸早已沒了平日裏慣有的平和。心緒飄遠,想起昨夜的長談,她當真能走的那麼問心無愧嗎……

……

“陪朕聊聊吧,一個人怪寂寞的。”昨夜的複宜宮內,他露著脆弱的眼神,曾如是懇求過。

“為了國事?”她柔聲問著,卻終究沒有猜出他真正的意。

或說是猜到了,隻是不想在這樣一個特殊的夜裏點破。而他,也點頭,像是想在這最後一夜得到些許安慰:“你當真覺得朕該繼續做皇帝,有些累了,鬥了好些年,從儲位到如今,朕所有的敵人,都是和朕一脈的兄弟們,著實有些心力不從心了。”

“你該信的,那麼多的皇子,先皇既然選擇了你,不管多苦,你該擔。”

語末,他諷笑,多好的鼓勵啊,他以為自己要的就是這些,可事實不是,他要一句承諾,一句欣慰,轉過頭,直直的盯著顏落,掙紮了許久後,他終於還是忍不住說了:“顏落,離開這皇城後,你會去哪?”

語末,他清楚的看見她眼中的茫然,是從未有過的彷徨,讓她走是無奈,對於他來說也是欲擒故縱。

這個女人還會不會再如神來之兵那樣重新回到他的生活,辛俟不知道,但他寧願搏。

“落兒……”他嚐試著用熟悉的口氣輕喚:“你我都是常人,都一樣不想被命運所捆住,但是朕羨慕你,你有逃開的勇氣,逃開的能力,可是朕沒有。不是‘朕’,而是我,我希望有一天當你忘記他的時候,可以回來,我會在這裏嚐試著……等你。”

這話是出自聖口霸道的命令,還是一般男人的傾訴。他自己都分不清了,話中的誠懇與無奈讓彼此都心酸。

沉寂了良久,顏落錯著神,澀澀的眼漫無目的的輕眨:“皇上,世事難預料,也許有一天您反而會在不經意中把芊兒等回來了。這些都是我們從前自己縛下的繭,顏落不是勇敢,而是懦弱,您有勇氣一直站在原地,等待判贖,而我隻能逃。逃的遠遠,逃離陰謀,離開他,也逃開您。”

言下之意,她無法再讓自己在這混水裏掙紮。垂死片刻,她怕自己會不顧一切的抓住身邊任何一棵救命稻草,回神時,才發現,那不過是棵毒荊棘……刺的彼此都體無完膚。

說罷後,她立刻轉身離去。不想看他的眼,那眼裏的受傷她可想而知,怕那眼神會動搖自己原本堅定不移的去意。是的,她動搖了……他明顯的感覺到她有動搖,卻不肯再敞開心。

那毫不猶豫的回答是真的傷了辛俟,不是因為男人驕傲的征服欲與該死的自尊。而是一種被徹底否決了的無奈。他到底哪裏輸給了辛佚,他能給的他也一樣可以給,他不能給的他依舊舍得給,可卻還是輸了……

“簡亞。”他回神,輕喚了聲,才阻止了聲後人的不斷的嘮叨,接著問:“朕為芊兒消沉了半年之久,你說,落妃的走會讓朕頹廢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