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紅的法拉利衝進院落,寧塵甩手將鑰匙扔給了管家。
吉嬸將寧塵取下的披肩搭在架子上,笑道,“先生太太都是極穩重的人,少爺也得學著些。”
寧塵自動屏蔽了吉嬸的話,道,“小金子呢?”
“小金子?”
“就我前幾日帶回的那猴子!”寧塵有些無奈,想別人家都是活潑可愛的蘿莉女仆,自家的……唉!
“老爺帶書房去了。太太啊,也喜歡得緊,剛送桃子去了。”吉嬸笑道,端了杯茶來。
寧塵接過,拍了拍頭。吉嬸是家中老人,又於家父家母有恩,自己怎的生出這般想法。唉!算了。
呡了口茶,寧塵抽出包中的a4紙,向書房走去。紙上是一份關於給小金找一隻母猴子生一窩小猴子的詳細計劃案。
寧塵也沒辦法,誰讓自己有個極其認真古板而且不懂變通的老爹,從小到大,無論幹什麼都得提交紙質材料。連買筆都要寫報告,後來寧塵隻買一種筆,一次買一箱——都是被逼的。
“爸。”寧塵敲了敲門,屋內沒有聲響。寧塵忽然覺得有些不安,扭動把手,門開大半,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氣,還有若有若無的梅花香。
寧塵癱坐在地,神色茫然。
——
窗外,不遠處的高樓還未完工,隱藏在陰影中的男人輕笑道,“德國blaserr93狙擊步槍,歐洲狙王,死在這樣的槍下也算不冤。”男人拾起彈殼,在槍側添上了三條刻痕,低喃道,“第二十個了。”
——
寧塵最後聽到的聲音是子彈穿過眉心的聲音,寧塵也沒有覺得痛,太快了,快到自己還來不及知道發生了什麼。
自己現在好像是飄在空中的,靈魂麼?
爸!媽!寧塵看著躺在血泊中的父母,心中一陣抽搐,是誰!是誰!寧塵往別墅旁的高樓望去,目紅如妖。可惜如今自己動不了,也喊不出聲。
從未想過父母會死去,也未想過自己會死,而且還死得這麼窩囊,連仇人都不知道,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死了。沒有花海,沒有美女,沒有派對,死得既不轟轟烈烈,也沒有重於泰山。那幾個哥們應該很傷心吧,說好的後天一起去選猴子的,生了小猴子,一人分一隻。
沒有意料之中的雷霆大怒,也沒有傷春悲秋的淚流滿麵。靈魂靜靜的飄著,心中沉靜如水,大概是悲到絕地了吧。想著既有靈魂,那自是有天道輪回的,心中不免好過了些。
鎖鏈突至,黑白兩道身影映入眼簾。
這世間竟真是有黑白無常的。寧塵心想。沒有長長的舌頭,也沒有冒著綠光的眼睛,神色淡然,隻是身上的孤寂好似橫絕了千年。
黑無常輕搖了三下銅鈴,青銅古門憑空而立。
進入門中,寧塵有種腳踏實地的感覺,覺得心安了些。轉念一想,自己似乎已經沒心了。
“他還能活多久?”
“大概能壽終正寢吧。”白無常淡淡的說。
“他害死了我全家!”
“他害死的不止是你全家。”白無常輕聲道。
“那該有報應的,不是嗎?”
“他前生是個大善人,福壽未盡。多行不義,損的是他自己的陰德,你莫要多言了。”
“是有多少功德,竟能抵三條人命!”寧塵心中有氣,前世今生的,竟能這般來算。
白無常倒也不惱,回到,“他前世是神醫,治了疫病,幾乎救了半國的人,這福壽,若想用完,也是挺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