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花開遍地,妖紅似火,接引著通往幽冥之路。
“走過奈何橋,喝了孟婆湯,就萬事皆休,莫要多想了。”一直未開口的黑無常道。
我不甘心。寧塵在心中說到。
黃泉一條路,勾連人間與地獄,鎖鏈加身,魂魄無處可逃。
寧塵試著往彼岸花海靠近,花香沁人,竟想起了前塵種種。
——
“恭喜先生太太,是個小少爺,長得多可人啊。”
“風,給小家夥取個名吧。”
“我等會去查查典籍,好好想想。”
“你啊!這麼較真,小寶寶以後肯定嫌棄你。”
“怎麼會!”寧風挑了挑眉,道,“吉嬸,來給我抱抱。”
小家夥撲騰著往吉嬸懷中鑽,像一隻看見貓咪的耗子。
“哈哈。”楚淩笑得癱在床上,“這還不用長大呢!就嫌棄你了!”
寧風英俊的臉黑了又黑,撇了撇嘴。走進了兩步,看著那小小的人兒,常年板著的臉竟是浮現出幾絲喜意,笑達眼底。
“好!”寧風寬厚的手掌輕覆上嬰兒的臉頰,說了句不著邊際的話。輕抱過繈褓中掙紮的小家夥,眼中滿是寵溺,“混小子,這麼小就欺負你老爹,長大還得了!”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老人站在門邊,雪白的道袍映著天邊的晚霞,被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金色,看著一家和樂的景象,笑道,“便取為‘塵’字吧。”
“爸。”寧風激動道。
“我現在已經皈依佛門了,就叫我海空吧!”老人笑道,縷了縷胡須,一臉慈愛的神情。
“父親……海空大師。”寧風卡殼道,本有千言萬語在心頭,卻不知該說些什麼。隻是靜靜望著老人,眼眶濕潤著。
“大師,這次前來能待多久?”楚淩望著老人,臉上是掩不住的欣喜。
老人神色一黯,苦笑道,“怕是今日就得走了。”走進了幾步,麵露幾分急切的道,“不說這個了,快讓我看看塵兒。”
從兒子手上接過孫子,老人仿佛捧著世間最珍貴的東西,笑得像個孩子。
“塵兒,你要好好的。”老人摸了摸小孫子的額頭,轉頭道,“小風,把我的那匣子拿來吧。”
“匣子?”
“應當在那槐樹旁,你去把他挖出來吧。”老人歎了口氣,語氣沉重了幾分。
狂風驟起,彼岸花香淡去,幻象也隨風散了。
“爸,媽,爺爺。”寧塵大吼道。努力的想去抓住那些記憶,心神一聚,魂魄竟化作巴掌大小,從鎖鏈縫中鑽了出去,向前躍去。
寧塵心中一驚,自己的魂竟這樣出來了!也不多想。隻是飛快的向花海中衝去。
自己不想就這樣喝下孟婆湯,忘了所有,讓那禽獸繼續為禍他人,還能平安喜樂的壽終正寢。他做不到!他要複仇!不管付出什麼代價。寧塵知道這是自己現在唯一的機會。
花海中溫度漸高,前方是一片焦黑,寧塵毫不猶豫的衝了進去。黑白無常畢竟冥界呆得久,陰氣重了許多,竟有些扛不住熱浪,沒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