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巒重疊,山色濃重,低垂灰蒙的天幕下,迷蒙的雨絲垂落,景色朦朧。
雲山深處,參天樹下,一玄衣華服男子倚躺著樹,雙目緊閉,氣息奄奄,腹部破了個大洞,透過大洞甚至可以看到樹幹上幹皺的樹皮;他身下已淌出一大灘鮮紅的血水,順著起伏的地麵蜿蜒向低窪處。若非他的胸膛還微微起伏著,怕是沒人以為他還活著。
一抹白色遊蕩在滿山墨綠之中。
滿山草木像是活過來似的紛紛舒展身軀,“颯颯”之聲不絕於耳,驚醒了幾乎昏迷的玄衣華服男子。
他勉強睜開眼,顫動不已的睫毛倒映在開始渙散的金眸中。慢慢地,他的金眸中凝聚出一抹白色,如萬年不化的雪山之巔的第一抹白雪,白得純潔,白得冰冷,白得孤寂。他模糊的視野映不出來者的容顏,依稀可以辨出那是個女子,撐著白綢傘的白衣女子,隱隱散發著一絲絲生命的氣息。
“救我......”
“我救你,誰救我。一切早有定數。”清冷的聲音略帶沙啞,似乎是哭過很久。“誰也救不了誰。”
冷漠的白衣移近、交錯、遠去。
黑白交錯的瞬間,他緊緊扯住了她的衣擺,“......救我......”他的眼瞳已經渙散,是天色太過灰蒙,雨絲太過密集,還是他已是彌留,世界在他眼中一片漆黑,隻有手中攥著的真實冰冷的一片白,讓他不願放手。
“嘶——”刺耳的裂帛聲伴著重物倒地的聲音在這寂靜迷離的雨中顯得分外淒涼。
他重重的倒在地上手中還緊握著那一片白。無力地目送那抹白色消失在黑暗之中,心底的絕望蔓延——這裏,便是他生命的盡頭了嗎?不解、不甘、怨恨、絕望,但他無力改變。剛才的舉動已耗盡他體內最後一絲氣力,他無力自救,無力留下她。
“天命之人......白音......九轉金丹......”雨中傳來的聲音,他已無法清晰地捕捉,隻能隱約聽到幾個詞。
一道道溫暖的光射入他體內,腹部的傷口開始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迅速愈合,不過幾個彈指間便愈合成一條淡粉色的疤。在這溫暖的光中,疲憊從身體各處傳到眼皮上,強迫它慢慢閉上,陷入了沉沉昏睡。
......白音......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