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寫著要夙南風的性命的紙條被晉淵小心的藏到胸口,殊不知在他翻身的片刻,紙條順著被子滑到了地板上。
夜深了,晉淵聽到夙南風微微的鼾聲,有意無意的喚了句:“南風?”
對方隻是翻了個身,均勻的呼吸聲從他的鼻間平穩的傳出。
晉淵小心翼翼的從床上爬下,迅速穿完衣物之後便匆匆離開了。
樹林的南方,他知道,等待他的或許是一群不明身份的黑衣人,又或許是珞一。
萬萬沒想到的是在他走了之後,床上的人兒也隨後坐了起來。凝視著他離去的方向想了很久很久。
過了許久,他總算下定決心站了起來。腳下似乎不小心踩到了一塊凸起,他低下頭,發現是一張被揉成一團的紙條。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要把這張紙條扔掉,因為他怕這裏麵的內容會讓他心中的那根刺越紮越深。
然而那個扔的動作頓了許久,他還是顫抖著雙手打開了那張紙條。
白紙黑字,觸目驚心。
難怪他會突然想看日出......
想起小皇帝說過的話,他的心仿佛被人取出來,用酷刑嚴刑拷打。
傷痛令他難以呼吸,然而他還是不願相信它。
於是他也迅速穿完衣物,消失在密林深處。
晉淵不知道哪裏是目的地,他隻知道要不停的前行,直到看到珞一為止。前提的那張紙條真的是珞一給他的,他覺得自己對珞一足夠了解。
經過一池小溪,他總算是聽到前麵有著微許動靜。
他緩緩靠近,謹慎的辨別前方情況。他好奇的是珞一是怎麼知道他在風淵山的,除非他一直在跟蹤自己......
那麼他和夙南風的關係,他一定也是知道了吧,但卻隻字未提。
“參見太子。”一個低沉的聲音讓晉淵驚了一驚,而後便停住了腳步。晉淵能夠辨得出,這是珞一的聲音,果然是他想要夙南風的性命呢。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晉淵冷冷答道,其實他有些心虛,還有些好奇對於他跟夙南風的事情,珞一知道多少。
珞一不緊不慢的答道:“我跟你說過了。”
“何時?就是那張紙條?”晉淵有些怒了,他隻是簡簡單單的想和夙南風看最後一次日出而已!
“太子!他是你的仇人,殺了你父皇母後的人!為什麼你能夠如此輕易的就放過他,還任由他對你。”珞一有些惱火,這些怒火他是發自肺腑的。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卻從未見過他對任何一個人這麼好,可以好到沒有原則。
“我知道。”這個時候夙南風也總算追了上來,減緩了呼吸,趴在樹邊觀察著情況。
“我也恨他,恨不得殺了他。可是美男計並沒有用啊,我不想他輕易死去,他必須死在我的手上。”晉淵紅著眼大聲吼道,沒有他的允許,夙南風就不許離開這個世界,無論誰都不可以決定他的生死。
聽著這樣的話,夙南風的身子都僵住了,腦子一片混亂,也無力再回去了。
原來,一直以來不是自己想太多,而是自作多情!
當你發現你愛的人並不愛你,跟你在一起隻是為了把你推進痛苦的深淵的時候,你會感覺有一種叫做絕望的東西正在緩緩吞噬你,那種感覺比死還要痛苦。
晉淵,你做到了。
這比殺了我還要痛......
他用盡全力往馬車的方向爬去,隻想快點離開這裏,越快越好......再次醒來的時候他會發現今晚所看到的一切都不過是他夙南風的一個夢而已。
“你下得了手麼?”珞一比晉淵自己更了解自己,這一句話後者無言以對。
“那也是我的事,無論是國仇還是家恨,你都沒有權利代我報仇。你給我記好了,殺了夙南風之前,請你先殺了我。”晉淵丟下一句話自顧離開。
等他回到馬車的時候看到夙南風橫著躺在床上,他的位置被他霸道的獨吞。
晉淵笑了笑,在他身邊躺下,靠在他的懷裏繼續睡覺。
將手搭在夙南風胸口的同時,明顯的感受到夙南風身子一怔。
“南風?”晉淵脊背寒涼,小心翼翼的喚了他一句。
對方沒有回應,晉淵低頭告訴自己,方才那隻是自己的一個幻覺。
珞一的話和他的表情都讓他焦慮,他比誰都了解珞一,隻要他想的,無論用什麼辦法,他都會不顧一切的得到。
所以直到寅時,他都沒有睡著。
“夙南風,該起來了。”晉淵望著天邊很小的一抹微亮,單手扶額,另一隻手去用勁的推著夙南風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