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非常漫長,夙南風進了寢殿之後才小心的將他放在床上,自己半跪在地上輕聲低語道:“我知道你很難過,很無助,但是你站在你父皇的角度想,如果他不在了,他會希望你將仇恨背在身上,用自己愛人的血祭奠他們的亡魂嗎?這是晉同的陰謀,他做得這些就是希望你在愧疚之下把我殺了,最後自己含恨而終。”
聽到這句話,他的思緒飄到了很多很多年以前。
他的父皇曾經對他說過:“小淵,如果有一天父皇被皇兄殺死了,你會殺了皇兄報仇嗎?”
兒時的他也不知道父皇為什麼會問他這個問題,可那時候天真的孩童哪裏想得到那麼多,聽到這句話他“哇”的哭了。
天旭皇帝手忙腳亂的替他擦幹淚水,取笑他:“傻孩子。”
過了許久,他望著遠方對他說:“如果有一天,父皇死在了你很重要的人手上,希望我們小淵不要因此而失去理智,生而為人終將死,坐在這個冰涼的帝位上亦是如此,或許坐在這個位置失去的比得到的更多,或許有時候對於一個帝王來說,死也是一種解脫啊......”
這句話他後來想了很久很久,始終沒有明白其中意思,隻是在他的印象中,父皇幾乎沒有笑過。
夙南風的雙眼始終注視著他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可他這一席話終於讓他的臉有了微許的變化。他握住夙南風的手說:“對不起南風,我以前也曾想過殺了你,但最後還是放棄了。我以為隻要分開了,就能讓一切恩怨結束,可是沒想到最後我們還是走在了一起。”
“這就是緣分,不是誰的錯。”夙南風小聲地說。
“對,我不能讓皇兄繼續下去了,我要去找他。”晉淵起身便欲往外走,夙南一把拉住他,雙手輕輕捧住他的臉,話音溫柔的對他說:“先不要去找他,交給我,我會解決的,好嗎?”
兩人四目相對,不需要言語便能明白彼此的心。
夙南風風將唇貼在他的嘴上,炙熱的雙唇溫暖了那兩片冰冷的唇瓣。兩屢魂魄在這一刻融為一體,再也無法分離。
黃昏的陽光透著窗戶灑進房間,那是太陽在今天的最後掙紮,他想和月亮相逢,可是隻有在他消失的那一刻,月亮才會出現。
這個世界上最多的就是無奈了吧,像彼岸花,花開無葉,花葉永不相見。太陽和月亮亦是如此,但是即便不想見,彼此都一直活在對方的心裏。
有太多的愛戀在絕望下消失殆盡,能遇上互相喜歡,並且能在一起的人是多麼的不容易啊,所以還有什麼理由不去守護,不去珍惜呢。
潔白的床帳下映著兩個搖擺的身影,在黃昏的餘光下,變得那麼耀眼。
終於等到兩個人都冷靜下來的時候,夙南風吐了口氣:“既然他想玩,那我們就陪他玩到底。”
“接下來我們要怎麼做?”晉淵抬頭看著他,俊美的麵龐上帶著狡黠的笑:“我們將計就計,明日開始你就日日坐在屋子裏故作糾結痛苦,我呢讓皇上加派人手保護他。我們讓他覺得自己計劃得逞,在他最得意的時候讓他狠狠的摔一跤。”
他們也不能再繼續被動下去了,必須要出手了。
“你呢?”
“我繼續做我的事情,或許他會來找你,像對風蕭那樣唆使你,殺了我。”夙南風說這些話的時候嘴角依然帶著淡淡的笑。
晉淵爬起來,雙手撐在夙南風的左右,認真的對他說:“我絕不會殺了你。”
“我知道你不會殺我,但是他既然能讓風蕭性情大變,自然有他的辦法,你隻要小心他不要傷害你就好,到時候我會抓住他的。”夙南風將手伸到晉淵的後背,用力一拉,後者重重的壓在他的身上。
“啊......你痛不痛啊。”夙南風笑著搖搖頭,緊緊地抱住身上的家夥。這一次隻要抓住晉同,就算沒有他殺人的證據,就憑他是天旭皇室,沒有皇上允許私自潛入宮中也能將其關進天牢了。
隻是,他有些擔心到時候風蕭會再次拿晉淵的身份說事,所以他必須一次性將兩個都關進去。
當然,他不會讓風蕭死。
就算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可誰讓他們身上流著的是一樣的血液呢。當然,他也不會讓他繼續囂張下去。
窗外的各種聲音像是一曲安眠曲,也或許是兩人都有些累了,就這麼緩緩地沉入了夢鄉。在夢中,兩人愜意的騎著馬兒狂奔在漫無邊際的草原上。
臉上,隻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