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澈輕歎了口氣,“我總覺得和母後之間有道牆,怎麼都越不過,可再怎麼樣,她都是我母後。”哪怕隻是為了那十月懷胎的生育之恩,這一輩子他和趙曦都要護著母後的,更何況還有養育之恩,護犢之情。
這世上最難報的,就是父母恩。
趙澈的眉宇輕輕皺著,臉上的表情淡淡的,語氣也淡淡的,一字一字說得清晰而認真,“她也希望國家太平,所以才逼我和安暖接近,怕委屈了安暖引起麻煩,”雖然這樣的擔憂完全沒必要,“所以我隻能選擇委屈你,換取她的一個安心,我希望你能原諒我。”
她將頭埋進男人的懷中,低低地嗯了一聲,心中百感交集,“其實太後也沒有太為難我,是她要皇上下旨封我做公主的,還給我準備了不輸安暖的嫁妝。”至於這樣的做法,到底是為了安撫趙澈,還是對故友之女忠臣之後的安撫,這都已經說不清楚了,或許兩樣都有吧。
忽然就覺得自己,那麼小家子起,為了這點事鬧他。
央央靜靜地靠在趙澈的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旁邊是燒了一半的紅燭,窗外寂靜,天空有星光點點,她就想,王室的婚姻本來就不容易,他們能在一起是多麼艱難的事,生命這樣短暫,她隻有七年,或許還不到七年,為什麼要計較那麼多呢。
像這樣靜靜地靠在一起,不是就很好了嗎?
此後很多年,不管人世怎麼變遷,幾多坎坷磨難,她都時常想起這天晚上,歲月靜好得仿佛每一刻,都是一輩子。
可事實,趙曦隻說了一半,另一半他沒辦法告訴她。
他不能說,因為墨菲的線索到了皇宮,然後中斷了,墨菲是在宮內消失的,而太後似乎知道這件事。
(???????)
禦書房。
皇上和林慎玨大人麵色都不太好看,趙澈行了禮後落座,林大人少有地失去平靜,神色冷冰冰的,趙澈忍不住問:“這麼急著要我來是為什麼?”
林大人道:“你說這也稀奇,太後娘娘竟然要皇上放了蔣濤光,說先帝子嗣稀少,二皇子發配邊疆,身邊每個忠心的人未免太淒慘。”
皇上笑眯眯看著趙澈,“你怎麼看?”
趙澈頭一個反應是,“母後怎麼知道我們抓住了蔣濤光?”這事處理得機密,除了在場的三個人,也就隻有趙澈手裏的朱雀知道蔣濤光的身份,“不會是朱雀。”
“不是我們這邊的人說的,就是趙旻那邊的人說的。”林大人說。
禦書房內的三人,具是一陣沉默。
林慎玨看這兩兄弟臉色都不好,撇撇嘴有些無奈,“算了,放了就放了,這事也不要查下去了。”
省得牽扯出更多。
趙曦和趙澈多麼靈智的人,自然也想到這層關係,趙曦將視線挪到趙澈身上,趙澈正抿緊了嘴,一雙眼睛深得和夜一樣,趙曦就知道,這不查下去是不可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