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古藤老樹昏鴉。華燈初上,天橋車流裏人們都在急著回家。
這個城市的傍晚,形成了一道忙碌的風景線。一些人為了生存,一些人為了追求理想,一些為了更好的生活。早上,他們從城市的一頭匆忙地奔向另一頭;晚上,再奔回去。
一棟全玻璃外觀的寫字樓矗立在這個城市的CBD,最繁華的商業地段。這是蘇孝妍的新公司所在地。從她來到這家公司的第二天開始,她無時無刻不想逃離這個地方,以及那幾個奇奇怪怪的同事。
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是對這份工作有厭惡之情,還是對那幾個奇奇怪怪的人感覺不太舒服。whatever,每當她想盡力弄清楚這種厭惡情緒的來源時都以這個詞不了了之。
這是一家創業公司,加上蘇孝妍一共5個人。
一個月前,她還在國內最頂尖的電視劇團隊任外宣總監,手底下有10人小TEAM,大家非常團結,合作起來也很有幹勁。那時候他們負責外宣的電視劇拍砸了,外宣的任務變得格外重要,這涉及到發行部門能賣出去多少和能收回多少成本。蘇孝妍的團隊辛苦一個月,最後失敗了不說,近半年的工資都沒有得到。
現在她的Title依然是總監,隻是部門裏隻有她一個人。這間公司由5個人組成,有5個部門。每個人的Title都是部門總監。
每每想到現在憋屈的境況,蘇孝妍就覺得寒心。是的,寒心,她自始至終都沒有生過氣。因為當初挖她去那個團隊的人是她的老師。
老師說,我這邊缺人手,你能力不錯,我有意栽培。
沒有問工資福利,蘇孝妍去了。
到第三個月不僅沒有提工資的事,也沒有發工資。因為這個蘇孝妍問過幾次,老師說年輕人要有耐心,你想想我以前是怎麼對你的,虧待過你嗎?為此還跟老師鬧得不愉快了,於是蘇孝妍選擇了忍耐和等待。
沒有收入,卻依舊大量支出,本想堅持到電視劇順利發行,公司將投入的成本收回就有錢發給大家了。結果等來的是老板撤資宣布放棄這個項目並解散團隊。
她的老師那時在國外參與其他項目的拍攝,對蘇孝妍的求助要麼忽視,要麼稱非常忙回國再聯係。三來五往,蘇孝妍明白了。也就順從地離開了,沒有鬧,沒有告。
不能起訴,因為憑著信任沒有簽合同。不能告訴家裏,因為每人會同情她隻會罵她傻。
在這樣的情況下,她把自己關在屋子裏兩個月天天發呆,一直念叨想不通。人真的很複雜。
在各個銀行催還信用卡的電話裏,她漸漸找回了理智,就這樣她找到了現在這份工作。去之前,她心裏就很清楚,為了掙錢還那幾張爆掉的信用卡。以及攢錢買車去流浪,遠離城市的喧囂。
老師的行為對她的打擊不僅僅是經濟上的,更多的是心靈上的,還有關於人與人之間相處的。她一度變得不知道該不該信任別人。
從蘇孝妍來到這個公司開始,每天下午6點她都準時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關掉電腦,跟僅有的3個同事SayGoodbye。然後離開。
從辦公大樓的大廳出來,夕陽已經完全落山了。天空披上了一層黑色的罩衣。迎麵吹來一陣強烈的北風,多虧了這強勁的北風吹走了冬日的霾。蘇孝妍緊了緊自己的大衣,把胸前耷拉著的圍巾多圍了一圈。回頭看了看這棟依然燈火通明的寫字樓,心想如果明天能不來就好了,然後苦笑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