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戰事&天譴(1 / 2)

十六之夜。

夜已深,圓月將落。

大帳之內。

獨孤影靜靜地斜倚在鋪著虎皮的大榻上,手中把玩著一把銀白匕首,出自百納瑤城,做工相當精致考究,似乎有些年底了,這匕首,這麼些年幾乎是隨身攜帶。

穆子軒已經封鎖了北陲,困在了鍾離最得力的十萬大軍,他現在應該是在南陲大帳吧,沒想到南陲竟埋伏了那麼一隻精兵,區區一萬五千人馬,加上天險地勢,卻是能攔住各路援軍,形成真正攻守的戰場。

雖是出乎意料,卻不妨礙到他絲毫,帶明日,援軍一道,在南陲大戰,正是他狄狨伏軍一舉直搗皇城之時了。

想回去,想公開拜托掉寒羽這個身份,想以狄狨之王的身份率軍入宮,想見她,穆紫萱。

突然,帳外一陣喧囂,獨孤影驟然起身,還未來得及幻化容顏,卻見容嬤嬤一身風塵仆仆直直闖了進來。

“怎麼回事?!你怎麼來了!?”獨孤影心中驟然大驚,不安了起來。

“少主,皇後娘娘身患重病,以借命丹強壓病情,如今病發熬不住了!”容嬤嬤氣喘籲籲地說到,一路奔馳,不敢停歇,說著腳一軟,跌坐了下去。

“什麼!”獨孤影沒有緩過神來,不理解容嬤嬤這話的意思。

“少主,皇後娘娘一直都騙我們,她病得很重,快熬不住了,你再不回去就見不到了!”容嬤嬤急急說到。

獨孤影卻整個人當場愣住,手中那銀白匕首鏗的一聲,應聲落地。

怎麼會這樣?她不是好好的嗎?不就是容易染上風寒嗎?

“少主,主子說了,允許你任性,允許你……”容嬤嬤話語未落,獨孤影卻早已消失不見,偌大的帳篷裏,侯在一旁的幾個將軍皆是一頭霧水,出什麼事了這是!

……

天已經蒙蒙亮了,那一輪黃橙橙的明月早已化作一個虛白的影子,在洗白的天空上,隱隱可見。

一切都那麼靜謐,整座鍾離皇城,卻是亂成了一團,喧囂不已,宮內人人皆在找皇後,尋不到便是賜死,宮外,戰爭的消息早已傳來,節節退敗的消息不斷,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一樣的動亂一樣的不安。

皇後失蹤的消息亦是傳出,鍾離朝臣不知實情,皆是惶恐,這人質沒了,戰敗連連,難道這一戰又將以鍾離稱臣告終?

四處都彌漫著不安的氣氛,唯有清明神殿,一片靜謐。

祭壇上依舊一片肅靜,大祭司性情大變,眾長老皆不敢違逆絲毫。

眾長老盤腿圍坐在那冰涼涼的白玉石祭台四周,身後便是一排排的弟子,皆是一身如雪一般潔白的袍服,口中誦讀著遠古的咒語。

白玉石祭台上,善柔雙眸早已完全空洞,身旁,獨孤明月低沉著雙眸,一臉認真,手上那把詭異的小尖刀一寸一寸地移動,她要的是一副空皮囊來承載未來的生靈,告知未來的一切,狄狨的國遠,影兒的命盤,還有萱丫頭的生死下落!

那道白影就這麼如風一樣消失不見,帶走了紫萱,是軒皇和皇後嗎?還是影閣的人?

就那麼走了,她如何同影兒交待?

不能保她生時周全,竟是連死都不能護她安息。

“大祭司。”一旁百裏瑄忍不住低聲提醒,獨孤明月這才緩過神來,抬頭看了上空月影一眼,手有些纏著,已經到善柔腳下了,最後一刀。

本是十五之夜圓月當空之時才能行此大典,時辰早已錯過,她卻一意孤行,硬是要知道個明明白白,她也不知道,此事成或不成,也不知道,自己救贖得了多少。

百裏瑄就站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低聲勸到,“大祭司,等下個月吧,世間大惡之人諸多,何愁尋不著一副空皮囊?”

獨孤明月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手中力道驟然加重,原本完全沒有一絲知覺的善柔卻猶如回光返照一般,驟然大叫一聲,雙眼上吊,似乎看著百裏瑄,又似乎已經斷氣了。

獨孤明月這才緩緩站了起來,這時,所有的長老皆緩緩站起,看向祭台上,血肉模糊的女子。

“可以了。”獨孤明月淡淡說到。

“是。”眾長老齊聲,齊齊上前,抬手,虛指輕點,驟然,善柔那殘軀上燃起了一蓬白色的冷火,瞬間便是將一切都吞噬地幹幹淨淨,火勢漸滅,卻出現了一具趕緊的空皮囊,雖是幹淨,卻依舊陰森而恐怖,一旁百裏瑄的手忍不住顫抖了起來,直覺想逃開,卻怎麼都動不了。

手中那盆清水緩緩起來漣漪,隱隱地似乎要顯現出什麼來,卻遲遲皆隻是一旁黑影。

獨孤明月一言不發,靜靜地望著天邊,唯有等待,她也不知道來者會是什麼。

四周一片寂靜,平靜地可怕,似乎連風都沒有了。

這時,天邊一絲曙光乍現,然而,就在這曙光出現之後,頓時,整片天昏暗了下來,狂風大作,亂像頓生。

眾長老大驚,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