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盛夏,西南大山的紫萱花開到了最盛,漫山遍野一大片一大片的紫色,不論是深淵溪澗,還是山林小道,皆是彌漫著淡淡的花香。
蝴蝶居的女主人最是喜歡這七月時節,每每一大清早便是,挎著竹籃子入深山裏去采花。
這日,正要出門之時,才踏出門,卻是嚇了一跳,隻見一個白衣男子愣愣地站在門口。
寒夫人緩過神來,快步走了下來,蹙著秀眉,道:“你孩子,怎麼來了也不出個聲。”
她自是認得這孩子的,幾個月前還在她這兒住過幾日呢,喊著寒煜皇叔。
寒羽似乎這次緩過神來,他也不知道自己已經站了多久了,蒼白的唇畔浮起一絲無力的笑來,淡淡到:“皇嫂,我找皇叔”
寒夫人仍是蹙著眉頭,道:“上回不是說了嗎?喚我寒夫人便是,我夫婿不過是個山野郎中,不是什麼皇親國戚的。”
寒羽看著她,卻是點了點頭,問到,“寒夫人,我找寒大夫?”
“他一大早就出門去了,一會就回來,進屋來吧,你什麼時候到了?站了很多了吧!”寒夫人本就很喜歡這孩子,這稱呼對了便是立馬將他迎進屋來。
寒羽靜靜地跟在後麵,低著頭,似乎有些緊張一般。
“坐吧,瞧這雙唇都白了,你站了多久了呀!”寒夫人一臉心疼得倒了杯熱茶來。
雖是盛夏時節,這深山中,早晚都是很涼的,露水尤其重。
“謝謝寒夫人。”寒羽接過茶來,很有禮貌。
“不謝,上回那姑娘呢?怎麼沒一起?”寒夫人問到。
寒羽一愣,隨即笑了笑,道:“回家去了。”
寒夫人點了點頭,柳眉慈眉,道:“這回來尋他做什麼?”
“認錯。”寒羽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認錯?”寒夫人不解,隻記得上回夫婿似乎很憤怒,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不了解,也不想多知道。總會有些人來找他,尤其是大戰之後,每每都惹他生氣,連她都會害怕,已經很多年很多年沒有這樣子了。
這種感覺似乎很熟悉,模模糊糊的,每每想起來便會頭疼,便是不再多費這心思了。
隻要她知道他不會離開這片大山的便好。
“嗯,認錯。”寒羽唇畔泛起一絲無奈的笑,似乎透著著自嘲,細細一看竟是同寒煜有些相似的感覺。
寒夫人看在眼裏,又倒了杯熱茶,道:“怎麼來同他認錯了,你這孩子難不成做了什麼對不住他的事情?”
“嗯。”寒羽仍是點了點頭,幾口熱茶下肚,原本蒼白的雙唇終於有些血色了,昨夜便道了,出這蝴蝶結的就這麼一條路,一大早自是看道寒羽出去的,隻是,這皇叔卻看都不看他一眼。
寒夫人卻是驟然一驚,這次發覺了不對勁,蹙眉問到:“你何時就來的,站了多久了,他出門的時候該看見你的!”
“嗯,我等他回來。”寒羽就仿佛做錯事的孩子一般,點頭回答,話仍舊是不多,笑也不會太多,隻是雙眸裏不似先前那麼淡漠。
寒夫人隱隱歎了口氣,總覺得這孩子有些怪異,卻有不知道怪在哪裏,坐了過去,拉去他的手來,柔聲道:“同我說說吧,怎麼對不起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