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國,焱城。
北城門大開,禮部尚書早已奉旨等候多時了。
大路兩道皆是圍觀的百姓,一直紫萱公主仍就是下落不明,死生未卜,各路流言漫天,誰都不知道今日迎來的便是他們的公主,皆以為是狄狨的王進貢而來。
馬車仍在城外,緩緩超前行駛著,紫萱耐不住性子,掀起窗簾子來瞧著外頭的風景,不過是一年多吧,卻似乎離開了一個世紀一般。
終於,回來了,回家了!
這時,小劄急急小跑了過來,跟著馬車,低聲道:“主子,前麵城門站了好些人,排場可大了,估計是來迎接咱的吧!”
“是父皇嗎?!”紫萱樂了,正要掀起車簾來,獨孤影卻是一把攔住,不悅道:“你慢點,乖乖坐著,我去看看。”
“我同你一起去,一定是父皇來接我了!”紫萱一臉開心。
獨孤影心中一怔,有些緊張,卻還是道:“我先過去看看吧,去提親的人都沒回來呢。”
“好,我等這。”紫萱乖乖點頭答應,心中滿滿的喜悅,不知道父皇會給她什麼驚喜呢,從來就是這樣,即便是幼時偷偷出宮去,回來的時候,不會有責罰,反倒是有驚喜,這亦是為何她那同樣愛流出宮的母後總是吃醋的原因了。
都說女兒是父親上輩子的情人,父親這輩子來償還,或許,真的是這樣吧。
獨孤影翻身上馬,一身整齊而低調的玄色衣裳,麵容俊美,側臉上那傷疤似乎不傷大雅反倒增添了一絲冷邪很剛毅之氣來,三千青絲高高束起,精神煥發,真真是個大好男兒。
隻是,這一去,卻是遲遲沒有回來。
馬車仍舊緩緩而前,紫萱卻是有些急了,這兒往城門去,用不了多久的呀!
“小劄,差人去看看,怎麼還沒回來。”紫萱蹙眉說到。
“公主……”小劄早去了,一會就回來了。
回答是韓玨,唇畔噙著一絲神秘的笑意,騎著馬在車旁跟著。
紫萱撅了撅嘴,就趴在窗邊,懶懶地看著前方,已經越來越近了,可以遠遠地看到城門了。
閑著無聊,淡淡問到,“韓玨,你說父皇會這麼為難他啊?”
“公主,皇上的心思,屬下可不敢妄自揣測。”韓玨如實答到,不敢揣測,卻是早已知道。
“母後呢?”紫萱又問到,一臉若有所思。
“公主,皇後娘娘的心思,屬下更是揣測不來了。”韓玨答到,遲疑了須臾,又道:“公主,是不是咱先到禦書房等吧。”
“為何?”紫萱挑眉看他,這家夥不會是知道了什麼吧?
“公主,你想呀,要是萬一皇上以國禮之禮接見駙馬,你以王後的身份去不好吧,雖然駙馬娶了你,可還未竟皇上答應呢?這不是違逆聖上嗎?”韓玨認真分析到。
“嗯,說下去。”紫萱仍是看著他。
“若是以公主的身份,你便不適合出現在中和殿上吧。”韓玨繼續說到。
“是。”紫萱認同,隻是眸中不悅之色漸重了。
“所以嘛,咱先到禦書房去,不管皇上要怎麼接見駙馬,總會回禦書房的吧!”韓玨總結到。
“沒錯。”紫萱眯眼一笑,卻是隨即變了臉,正色道:“說,你知道什麼,獨孤影為何現在還沒回來!”
“屬下……”韓玨支支吾吾了起來。
這時,小劄縱馬回來了,卻是一臉慌張,急急下了馬,道:“主子,來的是禮部大人把駙馬接走了,說是皇上在中和殿等候多時了,先前替提親的那麼批人也都在。”
禮部來迎,父王果真是還沒把他當成女婿。
“他就這麼走了?”紫萱蹙眉問到。
禮部那尚書大人可嚴肅了,奴才都插不上話。
“哦。”紫萱撇了撇嘴,淡淡道:“咱走吧,去望月宮。”說罷便放下了簾子來,思索著父皇這是何意,這意思是不承認這女婿,隻認他是狄狨之王了吧。
也不知道這會麵要會多久,她還是先去看望母後吧,也不知道為什麼,原本急著想就見,現在越離越近了,卻突然也有點慌了,有點退怯。
總怕母後會哭……
中和殿。
滿朝文武百官皆在,分兩列而立,高高的金龍寶座之上,軒皇那漆黑深邃的雙眸直視前方,豐神俊朗,恍然天神一般,眉宇間隱隱透出一股寒冽來,仿佛拒人於千裏之外,尊不可犯。
“狄狨之王,獨孤影到……”
一聲聲通報傳來,獨孤影已經在殿外侯著了。
“宣。”軒皇唇畔勾起一絲深沉的笑容,搭在龍椅扶手上那修長的手指輕輕扣打著。
“宣……”順公公便是高喊,老眸裏藏不住的笑意,終於能見小主子的心上人了,好一番曲折啊!
獨孤影一步一步走了進來,不卑不亢,沉斂著雙眸,本是慌著的,但是以國禮待他,他便是坦然了,隻是心下暗暗驚歎著,畢竟是天朝,這般氣勢,即便是鍾離鼎盛之時亦是無法比擬。
安安靜靜的大殿上隻有獨孤影的腳步聲。
在大殿中止步,頷首垂眉,遠遠對軒皇拜了一拜,低沉卻清晰的聲音,道:“狄狨王獨孤影參見天朝軒王。”
軒皇不語,卻是細細打量起了獨孤影來,整個大殿安安靜靜,文武百官亦都看了過來,心中皆是納悶,皆以為狄狨一族不過是鍾離滅亡後,死灰複燃,並不知道這其中的故事,更不知道這獨孤影其實便是發動這場大戰的“寒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