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到西廂房小半個時辰後,喜鵲兒走出來衝我含羞一笑,低著頭進了裏屋,我當即心領神會。接著馬三也走了出來,他雖然也含羞,但畢竟是男人,沒有像喜鵲兒那麼難為情。
我問他:“你倆聊得咋樣?”
馬三紅著臉道:“喜鵲兒姑娘願、願意嫁給我!”
我見他似乎有點不高興,納悶道:“這是好事啊,怎麼看你並不歡心?”
“歡心!我很歡心!”馬三說著,眼睛竟有些濕潤。
他這人樸實率真,心事都寫在臉上,明顯是有事瞞著我,當下追問他:“你不喜歡喜鵲兒?”
“喜歡,喜鵲兒姑娘人很好!”
“那為何這般悶悶不樂的?”
“前些天您派人給我家修了房子,如今又把喜鵲兒姑娘許配給我,還要為我們操辦婚禮,我、我——”馬三哽咽地說。
我並沒有讓人去給***修過房子,聽他這樣說先是心裏一怔,繼而想到可能是老蔡的安排,轉而去看他,老蔡輕輕點了點頭,算是印證了我的猜想。
***的那幾間破草房,作為婚房的確有點寒磣,要結婚必須先修房子才行,這老蔡不愧是跟了刁璜十幾年的老管家,考慮事情比我周全多了。
我見馬三激動得幾乎要哭,趕忙道:“些許小事,馬兄弟不必放在心上,你我兩家是多年的老鄰居,前番若非你協助安葬爹娘,我和鳳兒不知要吃多大苦頭呢!”
這馬三本就拙於言辭,憋了半天才崩出一句:“小姐大恩大德,馬三不敢忘——”話沒說利索,倒把眼淚憋了出來。
他這番憨態可掬逗得我幾乎笑出來,當下憋著笑勸他道:“馬兄弟快別這麼說,有道是遠親不如近鄰,何況喜鵲兒也要嫁人,給你們牽個線也是舉手之勞,說什麼恩德呢!”
經我一番勸慰,馬三情緒才算穩定下來,我轉而對老蔡道:“蔡伯,事情既然定下來了,您老多費點心,盡快把婚事給他們辦了,大變在即,免得夜長夢多!”
“小姐顧慮得是,老奴已經找人算過了,明天就是好日子!”老蔡在旁說道。
“那還等什麼,就明天吧!您老辛苦點,把該張羅的給他們置辦置辦。”突然想到錢的事,我臨時又補了一句,“錢還夠用麼,不夠我再想辦法!”
老蔡道:“錢還有兩萬貫,足夠使了,事不宜遲,我這就帶馬兄弟回去張羅!”
老蔡帶著馬三正要離開,我突然想起前幾天在街上遇到的那個賣琴的少年,臨時叫住他問道:“上次在街上遇到的那個賣琴少年,可有他的消息麼?”
老蔡道:“那位周公子的父親被捕入獄後,是我的一位朋友頂替他的洛陽令職位,聽他說營救不太順利,大理寺不肯放人!”
“不是說有錢能使鬼推磨麼,怎麼用錢也不好使?”我問。
老蔡說:“我打聽過,說是這位周大人的案子是張讓越過大理寺親自交由皇帝審定的,已經上了秋決名單,因此那些官員不敢徇私舞弊!”
我略作沉思,輕聲道:“蔡伯,你幫我寫封信吧,我來口述!”
老蔡應了一聲,取來筆墨坐下來,我口述他寫,很快將信寫好了,我讓鳳兒封好後交給他,說道:“你幫我把這封信交給義父,托他將信帶給陳留王,請陳留王協助營救周公子的父親!”
老蔡應承下來,將信揣進懷裏,帶著馬三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