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蔡帶著馬三走後,我回到裏屋,將情況跟喜鵲兒講了,小丫頭既害羞又興奮,看得出來她對馬三印象還不錯。如今能將這倆苦人兒撮合成一對,也算是了卻了我一樁心願。
我回到自己的臥房,取來一粒明珠和一些錢,讓鳳兒送到街上的店鋪裏打造一頂女冠,順道從布鋪捎回來一匹上等布料,大夥兒一起動手,給喜鵲兒縫製了一套新娘衣裳和幾床棉被,我又把自己的首飾拿出一些送給她作為嫁妝。雖然眼下是亂世,各種條件有限,但女人一輩子也就這一次,我怎麼著也不能讓她委屈。
當天傍晚,老蔡和馬三來家裏議事,老蔡說事情都已全部安排停當,明日一早便可帶著迎親隊伍來府上接親。馬三擔心花銷太多糟蹋了錢,和喜鵲兒商議後決定將婚事從簡,我明白結婚對女人來說意味著什麼,果斷否決了他的提議,讓老蔡依照習俗的程序辦,不要為了節省而束手束腳。
一切準備停當後,老蔡和馬三回去休息,因為第二天要起早,我們吃過晚飯也早早上床睡了。
次日一大早,天剛蒙蒙亮,我便起了床,喜鵲兒執意要服侍我最後一次,被鳳兒勸住了。
喬氏姐妹起床後,我們大家一起動手,將喜鵲兒打扮得漂漂亮亮。這丫頭本就是個美人坯子,隻是之前從未打扮,衣服也穿得不甚光鮮,因此才掩蓋了她的美豔。如今略施粉黛便已姿色燦爛,就連她自己對著銅鏡看時,都驚訝得瞪大了眼睛。我在心裏暗歎,這馬三真有福氣,竟娶了個這麼漂亮的媳婦。
半個時辰後,天已大亮,我們等得有點不安,剛想出門看看動靜,突然聽到外麵傳來一陣炮聲,接著便聽到叮叮咣咣的聲響,是迎親隊伍到了。
我讓鳳兒趕緊將門敞開,迎親大隊湧進到了門口。老蔡不知從哪弄來一班民間樂隊,喇叭吹得喜慶又響亮,把氣氛搞得很是熱烈。馬三穿著一身簇新的衣裳,胸前掛著一大朵紅花,從馬上下來,被眾人簇擁著來到院裏。
喜鵲兒被安置在我的臥房裏,頭上戴著大紅蓋頭,此刻正緊張地等待著幸福時刻的來臨。馬三被眾人簇擁著來到屋裏,按照關中習俗,蹲下身來背著新娘,將她送上花轎,震天的喇叭聲一陣高過一陣,迎親大隊開始原路返回。
我家與馬三l家僅就一牆之隔,為了讓迎親氣氛顯得熱烈,老蔡別出心裁地讓迎親大隊圍著我們兩家繞了一圈。喬氏姐妹和鳳兒按耐不住激動的心情,全都跑出去看熱鬧了,我沒去,此刻安靜地獨坐著,聽著外麵喧囂的喇叭聲先是漸行漸遠,而後又越來越近,心裏慢慢生出些迷惘的惆悵。
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稀裏糊塗地穿越到這個古老而又混亂的年代,就這樣開啟了一種別樣的生活。這是我從未想也不敢想象的,我想出走出孤兒院後所遇到的所有困難,卻唯獨沒有想過自己會走出那個熟悉的時空,接受另一個時空的考驗。
此時距離我穿越到這裏,滿打滿算也才半月有餘,可這半月來經曆的事情卻足以用“不可思議”來形容,先是跌入人生低穀,淪為樂館娼妓,而後又升上人生巔峰,被封為大長公主,前者卑微得近乎下賤,後者卻又過於榮耀。
放在從前,這種刺激的經曆是絕不會有的,以我的起點和個人的能力,我會繼續在社會的底層苦苦掙紮,最終完成一個小人物從年少輕狂到甘心平庸的心態曆程,接受生活現狀,渾渾噩噩地走完自己的人生。
然而,那一場猝不及防的車禍,改變了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