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兮瞟了眼杯子。
這是最烈性的伏特加,如今林安琪又拿了最大號的杯子。這一杯下肚,不說半斤也至少有四五兩,而在林家沒有人不知道她對酒精過敏,向來是滴酒不沾的。
所有人都盯住林安兮。
林安兮眸色漸暗,她知道這杯酒她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她剛握住杯子,冰涼的觸覺凍得她手心發涼,卻被人按住了。
“小兮,你對酒量不好,不能喝酒。快放下,你不要命了嗎!”熟悉而急切的聲音從身邊傳來,林眉黛沒有回頭,卻知道是她的前未婚夫,現林家二小姐的準老公,沈家齊。
緊接著,沈家齊又緊張地和林安琪說道:“林安琪,你明明知道小兮不能喝酒。為什麼還要逼她?你要喝是吧,我陪你喝。”說著,伸手去抓透明酒杯。
林安琪臉黑的厲害,狠狠地瞪了一眼林林安兮,隨即又溫柔地挽過沈家齊的手,若無其事地說道:“家齊,發那麼大的火幹嘛。我也隻是好久沒有見到眉黛,一時開心,忘記了妹妹不能喝酒了。你瞧你,說的好像是我故意為難眉黛似的。”嘴裏這麼說,手卻悄悄地在沈家齊腰上狠狠一掐。
沈家齊一凜,訕訕一笑。
林安兮苦笑,何必呢。
事已至此,一切已經回不到從前,又何必作這種姿態讓人白白笑話。
周圍已經圍滿了想要看看這林家“真假千金”和沈家少爺之間不得不說的故事的人,若有若無的目光探過來,林安兮隻覺得難堪。
林安琪含著笑意看了眼林安兮,說道:“是我唐突了,既然家齊都替眉黛說話了,我不答應豈不是顯得我不好,那就把酒撤了吧。”
說完,目光在林安兮手裏的酒單上掃了掃。
酒單上記著今天的銷售額,她的工資是按照賣出的酒的提成來決定的。今天上麵還是空白,一單都沒有。
她需要錢。
林安兮知道,林安琪也知道。
“不用了。既然林小姐盛情,我一個小小的侍應生又怎麼敢拒絕。林小姐,先幹為敬!”林安兮握住杯子,瘦長蒼白的手指按在杯麵的菱形波紋上,留下幾個指印,小小的,清淺的。杯中的酒微微晃蕩,閃出異樣的光彩。
林安兮凝了凝,一飲而盡。
林安琪的溫柔地眼裏閃過一絲得意。
“小兮、不要喝!”沈家齊眼底盛著深情和掙紮,呼喚出聲,卻再沒有勇氣在林安琪麵前奪下林安兮的酒杯。
一杯下肚,冰涼的液體順著喉道下去,火辣辣的一線疼。林安兮臉色慘白,強忍著胃裏的翻滾,說道:“林小姐,沈先生,既然我已經喝完了,就可以走了吧。你們繼續聊,玩得開心。”
說完,不等人說話,就衝向了洗手間。
背後隱約可以聽見沈家齊的心急的叫聲,“安兮——”接著被林安琪溫和的聲音打斷,“我們快回家吧,不然伯父伯母就要等急了。”
接著,又是一片安靜,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