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寂靜。高大的樹枝將清冷的月光分割成幾段,在地麵留下斑駁樹影,透著幾分清涼。
鳳拂站在湖邊,慢慢回憶著五年來發生的一點一滴。從當初被救到今日,他記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即使五年前被追殺的那段時間,痛苦但依然記憶猶新。
淺城至雲山的路很多,偏偏鳳拂帶著依瞳回雲山走的便是當年依瞳離家時的那條路。白天,依瞳觸景生情,哭了好久,夜裏便早早睡下了。鳳拂沒有繼續趕路,而是停下了。
故地重遊麼?那時的沈沐之雖為未來皇位的繼承人,年紀小小便經曆風雨,但是國滅家毀,所有的一切如泡沫般消失不見。醒來的第一眼,看見了世間最純淨的眼眸,掩藏不了任何私欲。驚奇,詫異,喜悅,感激,小少年種下名為情的種子。“救命之恩大於天,小子你以身相許吧!”天機笑語讓他十分讚同,甚至他不明白為什麼會讚同。“不要了,依瞳有卿哥哥了。”名為依瞳的小姑娘彼時才三歲,哪裏懂得‘以身相許’是何意,可偏偏從眸中看不到絲毫的欺瞞。“我會用一生守護她。”他暗暗下定決心。
“唉~”明顯的歎息聲從湖邊傳來。
“殿下。”一個黑色的身影閃出。
“壹,去尋些平常女孩子愛玩的玩意兒。”鳳拂命令到。
“是。”
“今夜之後,你不再是暗衛。明日,想方法出現在小姐的麵前。”
“是…嗯…是!”壹答道。
“退下吧。”
“屬下告退”轉身消失。
五年前,依瞳陪我走出悲傷深淵,今日,我要與你共趟悲痛之河。縱使親人都離你而去,鳳師兄永遠在你身邊。
——
第二日,依瞳醒來,看見馬車裏滿滿的玩意兒,糖葫蘆,泥人,手絹,風箏,蘋果,包子,笛子,玉佩,甚至還有胭脂,到底幹嘛呀?
“鳳師兄,你要開雜貨鋪子嗎?”依瞳天真的問。
“咳……。咳,…。不…是…不是…咳。”鳳拂被口水嗆了一下,劇烈咳嗽起來了,不知何緣故,耳尖竟然紅了。
“今日就能出森林了,我怕你路上無聊,給你解悶的。都是送給你的。”鳳拂解釋說。
“謝謝鳳師兄,依瞳很喜歡。”依瞳說。
“嗯,好好休息。明日我帶你去鎮上玩。”
“好。”
馬車內,依瞳驚訝於鳳師兄的舉動。
馬車外,鳳拂懊悔於自己蠢言蠢語。
風乍起,吹起車帳,不小心漏出絲絲名為尷尬的小甜蜜。
被後世之人或讚揚或貶低的冷血帝王今日害羞了。
無人可知,少年心思悄然起;無人可知,少年餘生為伊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