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1 / 2)

《桃李不言》

超梁

春卷水

第一章

周五下午放學時。

夏雨桐接到一條短信。

“吳明友在錦都市招小姐被抓了。”

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仿佛是一夜之間,手機短信忽然就盛行起來了。短信的內容五花八門,形形色色,有新朋老友的問候,有熟人同事的調侃,而更多的則是來曆不明的小段子。這些小段子在民間和官方廣為流行,花樣翻新,帶色帶彩,令人忍俊不禁。

號碼是一個陌生手機發來的。

夏雨桐當時以為隻是一條惡搞的信息,也沒太留意。那時候正是蘭溪鎮中學周五學生離校的高峰期,全校一千二百多學生瘋擁而出,校門口一片吵雜、擁擠。校門外橫七豎八的停滿了電動三輪車、無牌無照的野麵包車、摩托車,爭搶著周五這一趟學生放學的生意。學校擔心周末學生擁擠出事,所以每周五都安排兩名行政領導和值周教師在散學時到校門口維持秩序。學校的住校生周末都急匆匆地在校門口尋找那些便宜的野出租往家趕。

好不容易等散了學,夏雨桐才記起剛才收到的那條短信。

這一個星期在學校也沒見著吳明友的麵。學校教務處原本安排本周召開的一個畢業班應考座談會也因為校長的缺席而推遲。

想到這,夏雨桐就轉身走進校門值班室,問和他一同執勤的政教主任付國昌。

“付主任,吳校這星期到哪裏去了?”

“你副校長不知道老板的行蹤,我這個小主任怎麼知道?”付國昌的表情有點陰陽怪氣,夏雨桐看了他一眼,也不想再問他什麼。

他們兩個人大學畢業後是同一年分配到蘭溪鎮中學來的,因為學的同樣的專業,教的都是同年級的政史課。彼此暗地裏在教學上,升學考試成績上較勁、比拚。十多年來始終都不大買彼此的帳,前年競爭副校長,付國昌落了敗,心裏就更加的耿耿於懷。

吳明友平常不在學校其實也司空見慣,十年前剛當上蘭溪鎮中學校長時,每星期還能經常在校園內見到他,早上在校門口檢查檢查鎮上學生進校門的秩序,穿戴的校服是否齊整,偶爾也幫忙弄弄校園內花壇內的花花草草,修理修理學生宿舍破舊的門窗。

那時候學校的老師和職工都還普遍認為這個領導比較務實,他很少開全校教職工大會。說是老師平常都很辛苦,那些形式主義的會能不開就盡量不開。這一點更是得到年輕教師的擁護。

其實他開會也講不出個名堂來,一張特殊時期工農兵大學的師範學曆都蓋著革委會的章。實在拿不出手,猶如《圍城》中方鴻漸那張克萊登大學的博士證書。在蘭溪鎮中學當了十幾年代課教師才轉為公辦教師,隨後又提拔為中學校長。

那都要托吳友德的福,吳友德走錦都市老戰友的關係當了區教育局長,把吳明友也扶上馬當了校長。

他們一起下過鄉當過知青,一起當過兵。

算是“一起下過鄉、一起扛過槍、一起嫖過娼”的患難之交了。

在錦都市能當上十年區教育局長和校長的領導群裏屈指可數,他們倆也算是一個奇跡。

吳明友明年就到了退休的年齡。

自從夏雨桐和康衛國前年當了副校長,一個管教學,一個管總務。他就徹底當上了翹腳掌櫃。除了學校的人事和財務大事要過問,其它的事情一概甩手。

去年春天他從吳友德手裏要了輛教育局淘汰的桑塔納轎車,又安排他的外甥當上了學校的正式職工兼他的專職司機。

那以後在學校裏就難得見到他出現了。

最近這一兩年,吳友德迷上了打麻將,所以吳明友也跟著學起了打麻將,三天兩頭就往區裏跑,跟隨吳友德經常下去檢查工作,其實就是找下麵各鄉鎮學校的校長、副校長和中層幹部打麻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