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荒初辟,萬物待生。
菩提樹下,他靜坐了三個甲子,抬眸間,鬥轉星移,風華傾世。
舍利初凝,佛光普世,芸芸渺渺,眾生黯然。
他驀然起身,時間並沒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一絲痕跡,因為無心,所以慈悲,因為無情,所以胸懷天下蒼生。他,頓悟了。
經脈之中真氣流轉,暢通無阻,猶如海乃百川,魚翔淺底,說不出的酣暢淋漓。內視丹田,早已達到了虛幻若穀的境界,外界的變化,哪怕隻是一個氣流的微妙變化,也絕對逃不出他的感官。
突然間,雲淡風輕的鳳眸中難得的閃過了一絲詫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經是一座栩栩如生的冰人!
他靜坐冥想的長生菩提長在南極仙洲,是萬裏冰城中難得的一抹蒼翠。南極仙洲萬裏綿延,銀裝素裹,冰雕玉砌。大大小小的冰山形似它物也有,卻不像眼前的冰人這般逼真,逼真到,仿佛下一刻她就會睜開眼睛。
他皺了皺眉,萬物有靈,飛禽走獸,花草樹木,承天地之光華,受人間之煙火,久而久之,多可成靈,少數甚至可以修得上位,隻是那是建立在他們本身就有生命的基礎上的。水為萬物之本,孕育芸芸生靈,本身確實沒有靈識得,冰雪亦是如此。
但是他的感覺不會錯,剛剛經過這座渾然天成的冰人時,那一絲絲微微的波動,分明就是生的氣息!
掐指一算,他輕歎一聲:“奇了。”
竟然不隻是冰,還是至陰至邪元惡寒冰!他頓悟時的佛光至純至善,想來是二者極度的相克,竟轉生成了生靈!
“也罷,你既然因我而生,想來也是緣分。”語罷,他左手食指輕彈,一段幽蘭的佛光沒入冰人的心口,忽的一閃,化作虛無。
“我已本命佛光吊住你這新生的一絲生氣,將來如何,就看你的造化了。”
說完,他向背離菩提樹的方向堅定行去。過往如煙,縱有半縷心動,也不過是身後一扇永久關上的門罷了。
他越行越遠,直至消失在天際。
栩栩如生的冰人依舊一動不動,宛若一尊絕佳的雕像,麵向初生頓悟的佛祖離開的方向,佇立凝視。唯一讓人錯覺的是,她那雙絕美的鳳眸中,似乎多了一絲憂鬱。
那一年,雲荒初辟,萬物初生。
那一日,獨自在南極仙洲苦修三個甲子的凡人伽羅頓悟,化身佛祖,從此在人,神,魔,妖,冥五界之外另開一界,南無極樂世界,世稱佛界。
她生於南極,長於南極,是最為接近太陰真君的潮汐之水,受困於世間萬千亡靈魂氣凝結成的元惡寒冰。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受天地靈氣滋養,亡靈之魂呼之欲出。偏偏在這成魔的關口受到了佛祖初生的佛光普照,獲得了靈識。
她原本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陰暗齷齪的存在,是他,給了她生命,也在她的心頭留下了一抹寶貴的慈悲。
“佛祖……伽羅。”
刹那間,靈識與她晶瑩芳冽的身體合一!
鬥轉星移,白雲蒼狗,轉眼間已是萬載春秋。
話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人類的壽命隻有短短的數十載,卻因為一代代的繁衍生息,薪火相傳,書寫了不弱於其他任何一界的神話。
雲荒大陸三百年前由夜秦皇朝一統天下,興於國內,四國來貢,卻在一百餘年之前漸漸式微。當下江山,諸侯並起,軍閥割據,山河破碎,卻也趁著亂世出現了一批批一位位人傑英豪。
亂世之下,偏居一隅的齊國仗著長江水運,平穩地勢發展的一片繁榮。相比於其他地方百姓的顛沛流離,齊國可以說是這當時難得的世外桃源。
金陵城內,定國公府。
南宮煜笑容朗朗,一麵引著身後的白衣男子向後院走著,一麵嘴上不饒人的說道:“無期賢兄,今日我們可不會放過你了。偏叫你這‘神仙屠夫’破了那天條戒律不成。”
公子無期素淡清傲的臉上並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微微上挑的鳳眸中隱隱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我向來不勝酒力,你知道的。”他淡淡地說。
“哎呀!我還不知道你!不過話說回來,今日可是我祖母的八十大壽,你要是不喝上兩杯,可是對不住我祖母對你的一番疼愛了。”南宮煜一身豔紅,卻沒有絲毫的女氣,隻讓人覺得鮮衣怒馬,朝氣蓬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