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了替身這件事,雲崢總算是更加確定了一件事——蕭秦是無法被取代的。其實這個道理他之前也不是不明白,隻不過是不願意承認而已。即便是真的長得一模一樣,即便是完全的複製品,沒有相同的環境和成長經曆,沒有同樣的思維、想法,那也不是蕭秦。他想要的不是一個麵容相似的人,而是肖秦本身。
對雲重所薦的宮人的恩寵依舊,雲崢又陸續為自己尋找了更多的蕭秦的替身。心血來潮的時候,他會讓所有的這些替身一起服侍在身邊飲酒作樂,再將這許許多多相似的片段在自己的心中拚湊成一個完整的蕭秦。但無論怎樣拚湊,那個蕭秦卻也隻是在腦海之中。
想要更加真實的觸感,想要獲得同等的碰觸,雲崢卻知道自己的願望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實現。“所謂的絕望,大概就是這樣一種感覺吧……”飲下了一杯苦酒,雲崢卻隻覺得心裏更苦。
“父皇,再過兩日就是萬壽節了……不知父皇可是已經安排妥當?”有著自己的打算,前來請安的雲重問雲崢。
“萬壽節?”雲重的問話讓雲崢愣了一下,突然反應過來是自己的生日,雲崢苦笑了一下。“我卻並沒有那樣的心情……”
“父皇身為一國之君,豈有不過萬壽節的道理?又讓這天下人如何看待兒臣,豈不是要說是兒臣的不孝?父皇若嫌麻煩,不如就全權交給兒臣去辦好了。”一昧想要討好雲崢,雲重不顧麻煩地想要攬下給皇帝慶祝生辰這費力也未見得能夠討好的苦差。
“既然如此,此事就交付於你好了。”有心要試煉雲重,又對慶祝自己的生日這件事沒有半點興趣,雲崢索性將萬壽節的事完全托付給了雲重。
“父皇既然放心將此事交於兒臣,兒臣也定不會令父皇失望。”隻是想讓雲崢借著過萬壽節的機會熱鬧一下,多少驅散些他心中的抑鬱、苦悶,雲重笑著答應下來。
“隻是你千萬莫要教我失望才好。”明白雲重的苦心,雲崢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微笑。其實不管雲重將那萬壽節辦成什麼樣子,他都不會失望——一個人若是對什麼事完全不抱有什麼期望的話,又怎麼會失望呢?
“父皇放心。兒臣這就去辦。”像是領到了什麼天大的好消息一般,雲重急忙匆匆告退,去做他想要做的事去了。
期初將事情預想得太過簡單,實際著手雲重才發現僅僅是憑借自己的一腔熱情就想要辦好這件根本就沒有好好規劃過的事實在是太難。沒有想到這其中竟然是如此的繁複、瑣碎,雲重後悔自己真的是將事情給想得太過簡單了。好在早就料到如此的雲崢特地派去了一位經驗豐富的宮人協助雲重,否則若是單以雲重一人之力,倒是十有八九要將事情搞砸。
雲重的工作算是有驚無險地完成了,但卻也是中規中矩,並沒有什麼突出的亮點。反倒是萬壽節當天,突然出現的古泰的賀禮,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朱紅描金的大箱子上有一把金燦燦的大鎖,在開啟箱子之前,古泰特地隨賀禮一同派遣來的使者先恭敬地為雲崢遞上了一封古泰的手書。滿腹狐疑,帶著幾分好奇打開了那蠟封的書信,上麵卻隻有古泰龍飛鳳舞的幾個大字:“美麗的花有毒”。
“這是什麼意思?”藍色的眼睛盯著那口巨大的箱子,雲崢又反複看了兩遍手中的書信。雲崢的態度讓在場的眾人都難免心生好奇,卻沒人敢問雲崢那信上究竟寫了些什麼。
“陛下若是不能放心,不如將這箱子直接燒毀好了。”一旁的心腹看出了雲崢的猶豫不決,慢慢湊上來在雲崢耳邊小聲說。沒有說話,雲崢在心中有著自己的打算。
“如果他真打算加害於我,又何必要再寫一張像這樣的字條?他這樣故弄玄虛,分明就是想看我的笑話!我若是不敢打開這箱子,日後傳揚出去,少不得要貽笑大方。”想不出古泰要加害自己的理由,雲崢終於拿定了主意。
“如此,就煩勞使者替寡人將這箱子打開,也好讓我君臣同觀賀禮。”雲崢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古泰派來的使者,決定將這件多少帶有些風險的事交給古泰的人來做,順便也可以在箱子開啟之前觀察一下這使者的態度,防患於未然之中。
“遵命,陛下。”使者單手撫胸,深施一禮,看起來倒是神情自若,沒有絲毫的慌亂和驚恐。或許是早就料到雲崢會有如此舉動,鑰匙也從一開始就在這使者的手上。從腰間摸出一把同樣金光閃閃的鑰匙,使者慢慢走到箱子跟前,小心轉開了那把金色的鎖。稍稍彎下腰揭開了箱蓋,就連使者本人都吃了一驚,情不自禁地向後退了一大步。古泰臨行前隻是交待他少不得要親自將箱子打開,卻並沒有告訴過他這箱子裏究竟裝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