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元二十一年十月,晉南帝崩,皇太子晏啻登基,改年號為永昭。
新帝晏啻年僅十歲,尚幼,由太皇太後覃氏垂簾聽政,穩建朝綱。
永昭八年,新帝後位懸空,太皇太後命人擇選數百名官家女子入宮,以擇賢後。經過數月教導,精細挑選,百名官家女子隻餘下十餘人,均暫住於清平宮內,與太皇太後寢宮僅一處宮牆之隔。
夜色漸暗,皇宮內燭火漸漸燃起,火光點點,與夜空中的星辰交相輝映。
清平宮內,楚輕凝嗪首低眉,右手執筆,平靜的抄寫著手邊的經書。一旁的婢子為其研磨,見其神色認真,未敢出聲驚擾。
楚輕凝一雙杏眸流轉,神色悠然,若是細細瞧著,真是說不出的溫婉可人。
直到抄寫完最後一頁,楚輕凝才緩緩放下筆,拿起手下的涓紙輕輕吹了吹,讓墨跡慢慢晾幹。
自入宮以來,楚輕凝小心翼翼,恪守禮數,隻怕稍有不慎,便觸得太皇太後或兩宮皇太後不悅,牽連了楚家。
然,楚輕凝亦是沒有想到,正是這份小心謹慎,卻讓她留到了這最後一步。
她家境清平,從未奢想過後宮高位,隻想尋一良人,平淡一生。現在楚輕凝每日抄寫著經文,不過是期冀佛祖能順應她心中所願,讓她平安離宮。自此,後宮中的這些名利浮華,爾虞我詐,便與她再不相幹。
“凝主子,太皇太後召您覲見。”來人正是太皇太後身邊的宮人淰心姑姑,知曉楚輕凝的身份已被定下,對楚輕凝的稱呼,便是暫且更為了‘凝主子’。“這可是天下的喜事,凝主子快快隨奴婢過去。”
“是。”楚輕凝心下微有疑惑,此刻亦是點了點頭。“還請淰心姑姑稍等片刻。”
待楚輕凝重新換了身靛粉色的衣衫,略施粉黛後,才隨著淰心前往寧坤宮。
夜晚的寧坤宮少了白日裏的那份壓抑莊嚴,卻是多了沉鬱靜謐。楚輕凝緩緩走過宮門,望著寧坤宮內的明黃燭火,一陣恍惚。
太皇太後覃氏一身絳紫色寬袖外袍,貴氣逼人。眼下太皇太後雖年過六十,可那雙眼睛卻是份外烏黑清明。
楚輕凝尚且不敢與太皇太後對視,那雙清明眼睛中能洞徹的,恐怕不是她現在的錘煉所能想象得到。此刻緩緩走近,楚輕凝亦是低著螓首,不敢左右張望。
分別坐於太皇太後兩側的,是兩宮太後。
慈賢宮中的陳太後,乃帝王生母,為聖母皇太後。她一身明黃鳳袍,落坐於太皇太後左側,眉宇之間,更是凸顯著與生俱來的貴氣。
昭乾宮中的尤太後,乃先帝發妻,為嫡母皇太後。尤太後身上的鳳袍顏色較暗,並不張揚,嘴角噙著溫和的淺笑。
尤太後膝下並無皇子,隻有一位公主。
“太皇太後萬福。”楚輕凝微微屈膝,先與太皇太後行禮。
待太皇太後令其起身後,楚輕凝便是轉而給兩宮太後均先後施了禮。
“阿凝,過來讓哀家好好看看。”太皇太後微微一笑,便是對楚輕凝出聲說道。語氣溫和,猶如一位慈祥的奶奶。
楚輕凝還未弄清楚現在的狀況,聽得太皇太後輕喚,不由得立刻邁步往前再走了一些。此時楚輕凝不禁份外緊張,雙手置於身前,揪著手中的帕子,隻盼事情千萬不要是她所想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