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祖母,孫兒都知道,孫兒知道祖母是為了孫兒好。祖母,孫兒不怨您,真的,一點都不怨您。李丞相已經官複原職,劉尚書,孫兒已經將他調到了重要的位置。孫兒知道祖母培植這些人,是為了孫兒,祖母,孫兒心裏都明白了,真的都明白了。”晏啻看著太皇太後語氣那般急切,此刻不禁立刻與太皇太後這般說道。
太皇太後似乎是聽到了晏啻說的話,此刻神情不禁緩和了許多。然而此刻,太皇太後卻依舊沒有鬆開晏啻的手,口中依舊喃喃念叨著,“啻兒,還有阿凝,阿凝性子聰慧,能幫你,啻兒,皇後之位,皇後之位,”
“皇祖母您還想說什麼,您慢慢說,”晏啻緊緊握住太皇太後的手,又與太皇太後道。現在太皇太後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弱,晏啻幾乎已經聽不清楚太皇太後在說些什麼
此刻,晏啻隻能隱隱聽到,‘阿凝’和‘皇後’這幾個字眼。
然而,太皇太後說完這幾句話後,卻是猛然間鬆開了原本緊緊抓著晏啻的手。太皇太後的力道突然退去,晏啻自是能直接感覺到。
看著太皇太後布滿皺紋,滿是辛累的手徹底僵住,雙眼緩緩閉上。饒是晏啻如此,眼中亦是滑下了淚水。
以前晏啻總以為太皇太後並不喜他,即便是扶持他做了皇帝,也不願將朝中的權利交到他的手上。可後來他才明白,為了他的皇位能夠坐穩,為了他能以一己之力護住天下,太皇太後於暗中給他培植了不少得力的大臣,暗中為了他鋪了不少的路。
可這些,曾經他都不明白,親政之後,還差點毀掉了太皇太後給他準備好的這些東西。
太皇太後鬥了一生,累了一生,如今逝去,卻也什麼都不能帶走。
永昭十二年,太皇太後薨斃。
太皇太後的死,在楚輕凝心裏籠罩了一層厚厚的陰霾,數月未能褪去。
“娘娘今日還想去寧坤宮走走?”
齊妙儀每日都會來悅儀閣,今日剛來,看著楚輕凝又在收拾東西,不禁緩緩問道。
時間微長,齊妙儀依舊是喚楚輕凝為娘娘。自己雖為婕妤,可也沒有一次在楚輕凝麵前自恃了身份。
“今兒將天羽帶著,現在,天羽也快一歲了,讓太皇太後瞧瞧,看她的皇曾孫女,如今長成了什麼樣子。”楚輕凝微微一笑,讓青竹將東西拿好,自己便是將天羽抱在了懷裏。
“臣妾也與娘娘一同前去。臣妾有好些日子沒去寧坤宮了。想來,當初也是太皇太後鬆口,臣妾才能留在了宮裏。”齊妙儀輕聲回道,對於那些事,齊妙儀心裏也是一直記著。
那次,她得知葉落雲得了淑妃得位份,心下一激動,直接就跑到了寧坤宮。當時她不懂規矩,差點就被淰心姑姑罰了。是太皇太後出聲,才免了她的責罰。
時至今日,齊妙儀也不知道,為何當初太皇太後再見過她之後,就同意她留在宮裏,並給了她昭容之位。在當時,除了皇後,淑妃,這宮裏,最高的位份,也就是她這個昭容了。
“民女蘇鳶,見過婕妤娘娘,見過楚才人。”
在去往寧坤宮的路上,楚輕凝和齊妙儀卻是遇到了一名官家女子正往這邊盈盈走來。
那女子一身輕便的寶綠色常服,頭上的發髻簡單梳起,隻別了幾個珠花。簡單的打扮,卻是顯得清新可人。
與這名女子匆匆擦肩而過,楚輕凝的臉色,卻是稍稍起了些許變化。
“娘娘,看她走來的方向,看來這蘇鳶,是又往慈賢宮去了。”齊妙儀也皺了皺眉頭,此刻不禁與楚輕凝開口說道。
“陳太後頻繁召蘇鳶入宮,這意思,已經十分明顯。怕再過不久,這宮裏又該添新人了。”楚輕凝微微一笑,直接與齊妙儀說道。
若不是太皇太後的事,隻怕這蘇鳶,早就入宮了。
聽著楚輕凝這話,葉落雲不禁微微沉思。這時,齊妙儀不知是想到了什麼,立刻就與楚輕凝道,“娘娘,您有沒有覺得這個蘇鳶長得像一個人?”
“葉落雲,”楚輕凝微微勾唇,在聽得齊妙儀的話後,唇間,隻緩緩溢出這幾個字。
楚輕凝這話一出,齊妙儀心裏那根似沒扭轉過來的思緒,這時頓時豁然散開。
就是葉落雲,這蘇鳶,無論是眉眼還是嘴角的笑容,幾乎都與葉落雲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