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你先起身罷!”
蘇鳶的聲音,這才頓時拉回了晏啻的思緒。晏啻的目光落在蘇鳶的身上,淡淡的開口,“現在天色已晚,為何還未歇息?”
“回稟皇上,臣妾擔心太後娘娘的病情,無法入睡。方才聽到外麵有聲音,就想著會不會是皇上來了。出來一看,沒想到真的是皇上。”蘇鳶緩緩起身,這時綠兒也才敢走上前來將蘇鳶扶著。
“你身子本就虛弱,不該如此。”晏啻輕輕一歎,緩緩道。
“臣妾陷害修儀娘娘,有罪,還請皇上責罰臣妾。”聽得晏啻此話,蘇鳶神色微動,心下十分緊張,立刻便是開口對晏啻說道。
蘇鳶的臉色寫滿了自責的神情,對於此事,實則蘇鳶心裏也說不上到底是什麼情緒。
“當初你失去腹中孩兒,心情悲痛,並非有意針對修儀,此罪,可免。”晏啻對蘇鳶心有疼惜,在此事上,並未想過對她作出什麼懲罰。
並且,這件事中,蘇鳶的確本就是受害者。
“謝皇上。”
得晏啻親口所說的這話,蘇鳶心下微微歡喜,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現在,對蘇鳶來說,她隻要再看看陳太後的事最後會是什麼結果就行了。眼下不少證據都機緣巧合的指向了林嬌兒,這件事,對她來說仍是有著轉機。
“恩,你回去好好歇息,朕還有事。”晏啻淡淡應著,沒有再與蘇鳶多說,而後便是轉過了身,直接往楚輕凝所宿的長秀殿方向走去。
蘇鳶站在右華殿門口,本想開口將晏啻喚住。然在這時,蘇鳶即便是將晏啻喚住了,亦是不知道該與他再說什麼。
更何況,陳太後現在的病症,完全是蘇鳶一手導致。
晏啻正為陳太後的事憂心,她若與晏啻相處更多的時間,蘇鳶也不能保證自己會不會露出什麼破綻。
看著晏啻漸漸走遠的背影,蘇鳶的心思不禁漸漸沉下。
自入宮之日起,晏啻在蘇鳶心中所代表的就是‘皇上’和‘權利’。揮開自己心下那一抹冷淡的身影,蘇鳶自認為自己絕對不會對任何人動心,但對於晏啻,蘇鳶心裏,卻生出了幾分愧疚之意。
晏啻待她,算是已極為寵愛,可她卻在暗中害了他的親生母親。
非旦如此,晏啻明明已經懷疑到了她的身上,可卻仍想信她,給她機會。
隻是,她已經做到了這一步,她回不了頭了。所幸她對晏啻並無情愫,而那權利的象征,讓她能更加冷靜的處理自己要應對事情。
“綠兒,回去罷。”
直到看不到晏啻的身影,蘇鳶心下輕輕一歎,隨後才對身旁的綠兒吩咐道。
楚輕凝在房中默寫著經文,思緒專注,劉公公推開殿門時所弄出的動靜,頓時讓楚輕凝猛地一顫,手中的筆差點便落到了地上。
抬頭看到晏啻,楚輕凝麵色一驚,連忙就放下了手中的筆,起身對晏啻行禮。
“臣妾不知皇上來此,未去迎駕,還請皇上恕罪。”
“朕途徑奉延宮,見你這邊還燃著燈,不知你怎麼了,就過來看看。”晏啻心下本是十分沉重,這時走到楚輕凝這裏,與她說著話,那些沉重的心情頓時卻在不經意間褪去了幾分。
“臣妾,”
楚輕凝看著晏啻,一陣躊躇,不知該如何應答。
“你還是愛弄這些經文,你這個習慣,讓朕當真不知該說什麼好。”
晏啻緩緩走到桌案旁,伸手拿起楚輕凝所寫的經文,仔細瞧了起來。
“這是前人所攥的祈福經文,你特地默寫這些,可是要為母後祈福?”晏啻看著那紙上娟秀的文字,眼中頓時現出了幾分驚異之色。“母後處處針對你,難為你還有這份心思。”
“臣妾不懂醫術,在其他的地方,幫不了太後娘娘。隻是聽說這樣能夠為病者祈福,這才想試試。太後娘娘針對臣妾,那是太後娘娘對臣妾有著諸多的誤會。臣妾對太後娘娘雖有畏懼之心,可現在太後娘娘病重,在臣妾心裏,她就隻是一位病了的長者。臣妾作為晚輩,自該多盡一份孝道。”
楚輕凝莞爾,輕輕道。
“皇上,不知太後娘娘現在可有清醒?”
想著晏啻應該是從慈賢宮而來,楚輕凝猶豫之下,不禁又對晏啻問道。
“沒有。”晏啻看向楚輕凝,眼神漸漸變得愈發的柔和。“不過,太醫倒說,母後現在保持著昏睡反而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