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天格外舒服,就連風也讓人呼吸順暢。後院的花園裏落葉飄搖,宛如黃蝶炫舞。院中央是一方碧池,池中水草搖蕩,魚兒隨遊。碧池之上有一方亭,紅漆綠瓦八角飛簷。
俞清歌坐在亭子裏的長凳上,遙望院牆之外的那方天空,眼神迷離,思緒回蕩在記憶中的深秋季節。
彼時亭中坐著一位飄渺如煙的女子,眼神淒迷哀婉湧著濃濃愁緒,遠看若書中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在籠著淡淡的深秋薄霧中著一身素白裙衫任風輕揚。
身姿窈窕,輕盈若雲,舉手投足間溫婉典雅,仿佛讓整個秋天都遜了顏色。府中難有此等仙姿之人,相較於俞相之嬌妻更勝一籌。絢爛的身姿,優雅的長發,微醺的秋風,一直在為美人起舞,讓她不得不記憶深刻,打量的雙眼被風吹迷。
再次睜眼,那女子已如塵埃消失的無影無蹤,恍然如夢境般虛無縹緲,唯剩下荷塘的迷蒙白霧…
時至今日,十年已過,秋色依舊,她已分不清當年所見是夢還是現實。
想來是她一廂情願的幻想,若不然越發覺得自己與那女子相似。愛著素裙,尤喜微風,撒的一頭青絲任風把玩,時常坐在後花園的椅子上望著宮牆外的天色悵然迷離。
“怎的又想起這事了?”她回過神,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笑顏,清空思緒,眼神下移。
紅漆的院牆下正是生機勃勃的好景象,傲菊叢生,各色花瓣絲絲卷卷,正努力呼吸著初秋之氣。
花隨秋色,濃而豔,人若嬌花,豔而紅。
十年光景,白煦過隙而已,
俞府長子已才華橫溢,名聲在外,次子俞清威武藝精湛,初露鋒芒,幺妹俞清澄如清水芙蓉,嬌弱惹人憐,而她俞府三小姐,毫無建樹,甚至臭名昭著。
多年來修成的奇特個性惹人嫌,相府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不出大差錯,一切都還有談資。
她自顧自的搖搖頭,莫名其妙的笑出聲來,腦海裏卻劃過兒時的一切。
記憶中的十歲生辰宴淡漠了昔日的一切,俞府的孤淒冷靜讓她把希望抹滅,爹娘都不知道的日子,她不知和誰訴說,也許這是名門望族才能體會到的人情。
那一天她坐在後院的長椅上思索著一切,眼淚清洗了麵頰,微風凍紅了雙手,卻沒有半個人影來安慰她,熙熙攘攘的燈火讓她過早的明白情緒起伏改變不了現實的摧殘,於是她擦幹眼淚,迎著冷風在院中坐了整整一宿。
書上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她遵循也牢記,逐漸的習以為常,那些痛苦的事情在她的眼中隻如風一般淡漠,隻要身子還在,思維還在,任由老天摧殘,她以為這就是生存之道。
直到十一歲那一年,俞府上下歡騰,喜氣洋洋,就連一向嚴肅的大娘也眉開眼笑。她想大概是出什麼好事了吧,是皇上的賞賜?在她眼裏俞府所有的一切都與皇族有關,父親隻有在皇族中穩固地位之時才會毫無忌憚的大笑,父親一笑母親及眾姨娘也會笑,但是大娘的笑容還是她今生所見的第一次。
後來聽年長的奶娘說,俞府這般笑逐顏開是因為長子俞清暗終於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