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匆匆回到屋子裏的俞清歌,半餉回不過神,摸著自己的胸口恐懼不已,屋內溫馨燭火閃閃爍爍晃得她心神淩亂。
慢騰騰的坐在椅子上靜默良久,腦海裏揮不去大哥冷漠神情,不禁想起那般溫暖懷抱還會持續多久?她忽然覺得惆悵,心裏莫名擔心,這般平淡溫馨的日子會一直伴她左右?
像是突然憶起一般,立馬起身,慌忙找出之前藏好的畫卷仔細深思。
墨跡早已幹涸,稍微在紙的邊緣弄些晦暗的塵土,便與皇上的畫所差無幾,也許連皇上自己都分辨不清,覺得滿意後,她的注意力才從自己的畫轉移到皇上的畫上,那畫上的海棠依舊生機勃勃,蝴蝶自由起舞,隻是沒了欣賞心思的她一籌莫展,盯著畫上的字心裏著急。
若深入探知,相府裏多天的不安寧像是有意讓她知道一般,父親無故失蹤仿佛隻是個開始,一場盛大的陰謀是否在孕育?按她所了解的史料與山野小說集,秘密的背後是一場腥風血雨,那些注定被糾纏在裏麵的人,死的定十分悲戚。
思及此,她不禁打了冷戰,腦海裏浮現出一幕幕血淋淋的場麵,連嘶吼也有氣無力,無力抵抗。
不知不覺摸著畫卷的手已緊緊攢住,極力忍耐心中噴薄而出的疑惑與好奇,下一秒又被莫名緊張所替代,一切若果如她想,那就意味著溫馨的日子將會消失匿跡,她也會四處飄薄無依無靠?
神經緊繃,這些年來她從未這般緊張過,即使被人一次次欺騙也總會找個好理由緩和心中的不平與憤懣,這次也一樣自我安慰著,卻越安慰越疑惑,火山噴發一般一發不可收拾。
她無法深思,每每想起總覺所有事情都串聯在一起,但又理不出個所以然來,一些曾今疑惑卻不注意的細節現在都顯示在大腦裏,攪的她無法安寧。
處於本性的好奇心是否會讓她擯棄自己的原則?她現在也有一絲懷疑,懷疑自己是否承載的了如此複雜的事情。
“啊!…”許久低低呻吟一聲,想輸出心中無限煩惱,又不堪重負的重重坐落在椅子上,撐起一隻手揉著太陽穴,眉頭不展。
待自己有了靜下心思的空閑,快刀斬亂麻般的扯起堆放在一旁的海棠畫卷,就著閃耀的燭火漸漸燃了它,顫抖的手總是不經意間抖落燃盡的餘灰,一股焦糊煙味淡淡散開,她眯著那雙光華的眸子,見證自己忤逆君王之罪。
火光漸漸迷蒙了眼睛,屋子裏也漸漸彌漫起煙霧,畫卷蜷縮在一起慢慢成為灰燼,就像此時的心情總覺得要清空一切,完全顧不上那是誰的畫。
夜幕依舊神秘如斯,俞府早已掌燈,燈火通明的如同白晝,沒了往日的蕭瑟與淒清,大概是二哥的歸來帶回了稍許慰藉,才讓整個惴惴不安的俞府定下心來。
清歌倒弄著燃盡的灰塵,心中輕鬆許多。
想的通透便覺得沒那般束縛,她躺在椅子上四仰八叉的撫著胸口放鬆神情,半夜寂寥,燭火微弱,她忽然坐起來,卷起自己臨摹的畫卷,迅速的整理好桌子。
結結巴巴半天都吐不出一個字,隻看著窗外站立的人嚇得一身冷汗。
“大哥!”她冷不防的喚了一聲,匆忙去開門,心裏已經亂成一團麻。
俞清暗皺著眉頭,細細嗅著屋子裏的味道問:“你這屋是不是著火了?”四處看看,欲尋出些許端倪,卻把清歌嚇得呼吸一滯,畏畏縮縮的說:“沒有的事,大概燭火燃著秋蛾了吧”俞青暗不語,歉意的看了看已經滿頭大汗的清歌,心裏一陣後悔。
“大哥這麼晚了還來看我?”清歌清清嗓子努力鎮定,暗罵自己不長腦子。
俞清暗倒是隨意的很,尋了處地方坐下道:“最近府上有些亂,戒備鬆懈,你要多留心。”清歌心裏咯噔一下,突然想起白天的事情,瞄眼青暗,他正若有所思的四處打量。
“大哥…”她低低的喚了一聲,上前拽著他的衣袖,一臉乖巧。
“怎麼了?”俞清暗淡淡一笑,在燭火下異常溫柔儒雅。
“對不起…”
“為什麼說對不起?”
“因為…因為…”她半天也說不出話,紅個臉,手足無措。
俞清暗上前輕輕擁了她,撫著她的長發,嗅著她的清香,輕輕道:“這些天,都怪大哥太懈怠了”
俞清歌一驚,抬頭望著他低下來的眸光,閃閃爍爍的格外魅惑,她望著他溫柔的笑顏,有些情動,伸出手死死的抱住他,呼吸他身上的蘭香,一種安心的感覺襲遍全身,忽然,她落下一滴眼淚輕輕低喃:“大哥,爹的懷抱是不是也這樣溫暖?”
俞清暗頓了頓,眯起眼睛,沉默不語。
夜沉的寂寥,燭火偶爾浮動,仿若人的心思跳動不已。
俞清暗未多做停留,囑托幾句離開了,留下清歌悵然的望著他的背影,思緒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