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施施緊張地左右看看,她下過棋,她知道在棋盤上放下幾顆棋子是什麼意思。
但是!
所有人不出聲音了是怎麼回事!?有人的被子碰到了碟子,發出清脆的翁鳴聲,都能傳遍整個大廳。這種安靜太詭異,太可怕了。杜施施連大口喘氣都不敢,膽怯地看著李懷風,又去看看臉色平靜的墨翟。
墨翟微微一笑,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大聲地道:“這小子,第一局果然是輸了啊!”
周圍的人立刻會心地附和著笑了起來。
“是啊是啊,第一局,需要熟悉一下的,哎,小公子還是太著急立功,不過還有九次機會呢,大家說,是不是啊!”
“對嘛對嘛,照我看,用不了幾局,小公子就能找到這個殘局的破綻,打敗那個狂妄的家夥!”
“沒錯沒錯!這個姓周的哪裏會是小公子的對手呢!”
大家說著又開始輕鬆一起來,相互敬酒,談笑風生了。
但是,一個鍾頭之後,大廳再度寂靜了下來。這一次比剛才還恐怖,連接觸尷尬,打哈哈的人都沒有了。所有人都沉默著,不敢亂說一句話。
原因很簡單,墨攻,已經連續輸了五局了。
局數已經過半,但是看墨攻的表情,根本不像是找到了突破點的樣子。前三局的時候,墨攻之後輸掉比賽都很平靜,因為他也知道了,對手不是輕而易舉就能戰勝的人,他開始平心靜氣,安靜地鑽研這個殘局。但是一連輸掉五局,這對他的打擊很大,對整個墨家的士氣打擊都很大。
現在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連端盤子掃地的員工都知道,墨家在和人棋戰,現在已經連輸五局了。
墨輔已經完全沉不住氣了,走到了墨翟跟前,俯身小聲地道:“父親,終止直播吧,我去後麵處理這件事。”
墨翟看著他:“你打算怎麼處理?”
墨輔一愣:“我……。”
“不需要。”墨翟驕傲地抬著頭:“放心,天塌不了。墨攻這孩子,也需要這樣的挫折曆練一下。”
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墨攻再下第六盤的時候,臉上的汗水已經如同水洗一樣了。他的手都開始抖了,顯得坐臥不安。而對麵的周山,依舊是平靜如水,淡然愜意的樣子。得意地看著對麵這個拿自己完全沒有辦法的孩子。
時間過的飛快,這一局,他們下了足足一個鍾頭!
墨攻,又輸了。
墨攻低著頭雙手握拳,看樣子幾乎要崩潰了。
墨翟看著鏡頭裏自己的孫子,歎了口氣:“這孩子,似乎已經到了極限了。”
墨輔道:“他的壓力太大了,他一開始是十分想贏,現在則是對失敗充滿了恐懼。他會把一切責任都歸給自己的,他太想讓你的壽宴順利圓滿了。”
墨翟點點頭:“第七局,換人吧。”
墨輔點點頭:“我去看看他的殘局。”
墨翟微微一笑,笑容裏有一絲疲憊,一絲慘然:“不,讓年輕人去。”
“父親!”墨輔不讚同地道:“周山有備而來,他的殘局一定是精妙無比,一般孩子的閱曆和棋力,未必能夠攻破他的防線。現在隻剩下四局的機會了,如果輸了,我們……我們墨家可就丟了大人了。”
“丟人?!”墨輔冷哼一聲:“丟人就丟人,又不是沒丟過。我墨輔,要麼贏雙倍,要麼認輸!”
“那……讓誰去?咱家墨攻的棋力,遠在其他孩子之上,如果讓別人去,恐怕更難以應付。”
此時李傲和杜施施一起看向了李懷風,李懷風搖搖頭,小聲道:“你們別看我,我沒有那個自信。”
墨翟轉過身,笑著看著這些孩子:“各位少年,知道我為什麼讓你們坐前排尊貴的位置,又不去陪老朋友,老哥們兒,而是在這裏和你們聊天嗎?”
眾人一起道:“晚輩不知。”
“因為,你們是這個江湖的未來。四柱一封大多都老了,以後這個江湖,繼承者是你們。你們優秀,這個江湖就太平,你們如果不肯努力,沒有公心,這個江湖,就會重新陷入混亂,紛爭下去。我尊敬你們,不僅僅是因為你們是四柱一封的後代,也因為你們生下來就沒有選擇地必須承擔一般人承擔不了的重任。”
“墨家爺爺過獎了。”
墨翟擺擺手:“這不算過獎,假以時日,你們這裏,可能會出現了不起的大英雄,大豪傑,也可能會出現擾亂江湖,禍亂華夏的野心家,或是蠢貨。但是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我們還能一起把盞談歡。這個殘局,誰有興趣去試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