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店(1 / 3)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這篇定風波是北宋詞人蘇軾與朋友出遊時風雨忽至,詞人卻泰然處之,且在雨中吟詠自若,緩步徐行時所作,其清曠豪放呼之而出。

而此時這篇詞正被一位衣衫襤褸的老者所吟唱,此時正值七八月天氣,秋雨綿綿,遠山被煙雲籠罩,這老者須發灰白,一張臉滿是皺紋,雖表情木訥,而一雙眼睛深邃明亮,迥然有神,滿身衣衫破爛不堪,踏著兩隻沾滿泥的草鞋,拄著根青綠色竹杖。山路泥濘崎嶇,秋雨勢大,這老者卻緩步而行,渾不在意。

轉過一個山腳,遙見一片樹林後探出半截幌子,老者喜上眉梢,加快了腳步趕去,行至近前,見是一家飯館,老者舉步走進,店家夥計見來了客人,忙上前招呼,但看老者這身打扮,不由得皺了皺眉,老者看在眼裏也不以為意,找一靠窗的桌子坐下,隨即點了幾樣小菜,要了一壺酒。

店夥計滿臉堆笑的走了下去,老者始才打量起這家來,此前店裏隻有兩桌客人,正中一桌,坐著四個黑衣漢子,正在喝酒劃拳,一個個麵紅耳赤,吵吵嚷嚷。這四人臉上各有一道或長或短的刀疤,坐東首的那漢子背後背著一把厚背砍刀,此人身材魁梧,圓頭圓腦,兩道眉毛又黑又濃,一道疤痕自眉心斜到右嘴角,此時端起酒碗,咧著大嘴,仰脖便一飲而盡。

他右手邊這位漢子,細高的身材,遠遠瞧去,便如竹竿也似,兩隻袖子鼓鼓囊囊,這人蓄著一縷胡須,在頜下顫顫巍巍,便如活了一般,左頰處一道刀疤,兩隻三角眼卻是滴溜溜亂轉。

西首這人國字臉,身材短小精悍,目光淩然,這人右眉及眼處一道刀疤,若不細瞧倒是不惹人注意,但兩隻手尤為顯眼,便如火燒紅了生鐵的一般顏色。

靠門那人陰沉著臉,臉上那刀疤尤為可怖,自左眼角斜到右耳底,桌邊倚著一根黝黑的鐵杖,也不隨眾人言語,隻顧低頭飲酒。

老者一一打量這幾個人,麵無表情又像角落的一桌瞧去,那一桌坐著兩人,對麵那是個十五六歲的穿著藍衫的少年,胖胖的體態,圓圓的臉蛋,憨態可掬,倒是個書童打扮。他對麵這人一襲黑衣,背對著身子,瞧不見模樣,但看這人挽著長發,低垂著頭,露出後頸,但見領如蝤蠐,膚如凝脂,再看身材苗條,當是個年輕女子。

老者瞧見這一桌兩人,不由得嘴角露出笑容來,隻一瞬便低下頭轉過臉來。

便在這時,那一夥人中陰沉著臉的漢子道:“大夥切不可因喝醉了而耽誤了盟主交代的事情。”

那身材魁梧的漢子,酒喝的盡興處,猛地提高了聲音道:“我就不信那姓段的有天大的本事嗎?這麼多人截他不下,我趙霍便要第一個會會他,瞧他是否真有三頭六臂。”

陰沉著臉的漢子向趙霍怒目而視,意思是怪他太過大意,此等重要之事,豈能在這樣場合大聲喧嘩。

趙霍視若未見,並不以為意,仍是大聲道:“老四,你這人就是這樣沾前顧後,做什麼事都畏畏縮縮,放不開手腳,我便在這裏大聲說了又怎樣,方今天下誰還敢跟咱們盟主做對?這些人聽了又能如何?”說罷,將手逐一指向老者和那女子的所在。

卻聽那瘦高個子豎起大拇指道:“大哥所言極是,我錢老二這輩子最佩服的人便是大哥,此等才是英雄本色。”

那五短身材的漢子道:“那姓段的一行就在這兩天便到此處,此處乃是他回京的必經之路,咱們就在此守株待兔,將他擒了送到盟主麵前,到那時咱們兄弟揚眉吐氣的時候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