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逢盜(2 / 3)

窗紙被點破,一根管子伸了進來。

不會吧?小蝶的脖子一點點伸長:這就是傳說中的迷香嗎?

她無聲無息地把手伸到枕頭芯裏,撥開她的私房錢,摸出一個玉石小匣——裏麵養著她師父秘授的絳龍血。這東西必須和碎銀子一起密封保存,才能保持功效。它對於一切昏迷和假死都有奇效。小蝶察覺哥哥覬覦這寶貝,每天給它換一個藏身之處,今夜恰好在枕中。

酒已被絳龍血染成紫色,小蝶用指尖蘸了少許塗在鼻下。那熱辣的氣息讓她咧了咧嘴,她不敢作聲,用被子蒙住口鼻,靜靜看著黑暗中的情況。

“噗——”一股淡白色的粉末被吹進屋,迅速彌漫開。

小蝶數著心跳,知道自己還沒被迷倒。

屋外的人似乎也算計著時間。不消片刻,黑影湊近窗紙聽了聽,搖頭晃腦地讚歎了一句:“迷香還是要用白虹閣的!雖然貴,但一吹見效,安全可靠!”

另一個身影湊了過來,拍了拍這個的肩膀,說:“我那邊也搞定了。老劉,你說哪個屋裏是姓周的小子?”

原來是找小風。不知道不省油的老哥又幹了什麼好事。小蝶心裏著急地大叫“隔壁!隔壁”,真希望有夜遊的神明給這兩位好漢指明方向。

“老李,急什麼?難得好機會,不混水摸魚對不起自己!”老劉奸猾的聲音陰沉沉地傳到小蝶耳朵裏,讓她不寒而顫:“教訓姓周的小子用得著忙亂?這泰安堂賣藥賣得熱火朝天,肯定賺了不少。咱們趁機撈點兒才是實惠,對不對?”

那筆錢已經和我們的夥計一起作鳥獸散了!小蝶心裏叫苦,卻也不禁好奇:小風什麼時候惹上這號人物?

夜遊神似乎把小蝶的心思婉轉地傳遞給老李,可惜他也不知道,隻能向老劉求證:“老劉,老大怎麼有這份閑心,找這小子的麻煩?”

小蝶豎起耳朵聽見老劉說:“馬大夫治過老大的病,老大這樣的好漢當然要知恩圖報。周氏兄妹妨礙了馬大夫的生意,他請老大出手,老大怎麼能拒絕?我瞅這屋子裏東西滿多,不如咱們先進來翻翻看有沒有值錢的。拾掇好了再隨便教訓那小子——能交差就行。我親戚還在連夜排隊,等著周小風看病呢。”

哎喲,他們要進來啦!小蝶往床內側縮了縮,開始後悔——聽口氣這二位好漢本不打算為難他們兄妹。萬一他們發現她沒被迷倒,起了歹意殺人滅口怎麼辦?早知道還不如大口吸迷香,度過難關兼治失眠。

窗戶被推開時,小蝶抱緊了她的枕頭——裏麵攢著她為數不多的私房錢,連小風也不知道。她正哆哆嗦嗦胡思亂想,就聽老李發出一聲驚疑:“咦?老劉,你看那是什麼?”

“什麼?”老劉正在推窗戶的手又放下。

兩個黑影一起仰頭張望。“這標記好像見過。”老李慢吞吞地說,似乎在努力回憶。老劉想起了什麼,在懷裏悉悉索索摸索出不少東西。兩人借著月光,把老劉摸出的東西和他們看到的記號對照了一下,異口同聲地怪叫了一聲:“翠霄山莊?!”

“噗——”老劉手裏的東西掉在地上,但他們誰也沒去撿。兩人像丟了魂,瘋也似的一溜煙逃走了。貌似他們受到的驚嚇挺大,小蝶分明聽到老劉越牆沒站穩,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悶的慘叫。

翠霄山莊?

小蝶實在搞不懂二位好漢怎麼忽然想起這個名號。

周圍靜了下來。但她不敢輕舉妄動,怕人家又折回來。

她靜靜地等著,頭皮漸漸像裂開一條小縫一樣疼——失眠的影響開始顯露。但小蝶全部心思都繃緊了,聽著周圍的動靜:遠遠的地方隱約傳來狗吠;她老哥在隔壁美美地打著呼嚕,說著夢話“好酒!嗯,好!”——這就是所謂的“傻人有傻福”吧……

雄雞唱曉,天光漸亮,沒有人回來。

小蝶鬼鬼祟祟地站起來,躡手躡腳拉開房門——好像做賊的是她。

屋簷下掉著三個小紙包。不用問:老劉留下的罪證。小蝶好奇地拾起來,翻來覆去看了看——上麵畫著翠霄山莊的表記,綠色的山峰半掩在浮雲裏。紙包裏是一段墨綠色的樹枝樣的毒藥。

好家夥,是翠霄山莊的化功散?!小蝶吐了吐舌頭。翠霄山莊是毒宗三大使者之一翠霄使者的產業。他們的化功散配方是目前江湖上最純正的。先收起來!小蝶貪心地把小包掖在懷裏。難不成賊還敢回來要罪證?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果然是真的。

小蝶忍不住抿著嘴偷笑了一下,去看第二個小包——白虹閣的迷香,上麵寫得清清楚楚:“迷香三錢,保質兩年”。賺到了!賺到了!這一包好歹值四五兩銀子。

第三個小包裏是金光洞的“步搖”,一種讓人暈暈乎乎卻不會失去知覺的古怪毒藥——盡管不能和前兩包比,但白來的東西小蝶一概不嫌少。老劉如果不是毒宗的忠實回頭客,就是搜集毒藥的愛好者。他竟然收集了這麼多毒宗的招牌貨。

小蝶不禁感歎:毒宗的實力真是強大啊!幾年前還是關外一個小門派,現在竟然江湖上十之七八的製藥門派都被它兼並。翠霄山莊的辛祐,白虹閣的曲光、金光洞的姚輝、秀草堂的京雪棠、獨龍川的餘香、朔月山莊的李殘萼,原本都是很有名的毒藥行家,卻一一被毒宗宗主鬥敗,紛紛被毒宗收服。

看看人家的生意——多麼紅火!連一個夜盜都攢著三付毒宗的毒藥,真想不出毒宗一年能收入多少銀子。小蝶忍不住暗暗搖頭:要不是師父退隱江湖,這個風光的角色早二十年就是藥宗的,怎麼能輪得到這等小輩暴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