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叛……叛、叛徒……”
而外界,本就僵持的局麵因為這次異變,突然被打破,不消時漫天沙暴就籠罩了一切,生死不知。
他口幹舌燥,心快要掙破胸膛,奇特的恐懼攥住了身心,腦海中更是一陣絞痛,生生痛昏了過去。
臨昏死前,他茫然地看到,前方綠茫一閃,熾亮起來,緊跟著,黑暗裏仿佛幽幽沉沉,長得無窮無盡。
天地間綿延的荒漠與可怖巨麵紛紛消失不見,隻剩下那陣陌生的低沉語氣,一遍遍回蕩在天地之間,盤桓不散。
“……天道,規則……騙、騙局……”
“……天……騙局……”
“……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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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
他**一聲,掙紮起來,身下一片濡濕,臉上盡是冷汗,渾身的血全都湧到了頭上,他噌的掀被下來,雙腳落地,渾身一陣戰栗。
“嘶——”
落在床下的青石麵上,刺骨的寒意襲來,他瑟縮了一下,從地上起來,汗如漿出。
淒清的月光從木窗透進來,落在奢華寬大的黃梨木床上,案幾上的安魂香幽幽從乳瓷邊上飄起,繚繞在盆景的古柏間,仿佛仙境。
床上的少年卻渾然沒有注意到這一幕,兀自攥緊了雙手,迷茫的望向窗外。天際已微微發白,襯得月色愈發慘淡,他蹙眉自語,張開的掌心中滿是涔涔冷意。
他沒有注意到,一個自其腰間墜出的荷包躺在地上,麵上的燙金小字閃爍著亮光,毅然是“淩濤”二字。
衾枕淩亂地散落床邊,他的呼吸也不再急促,開始逐漸地平緩下來。但他的目光依然有些呆滯,怔怔地盯著牆麵。
南首的牆麵上橫著一幅畫,工筆勾畫,氣韻非凡,很難想象這是一個道士的作品。那道士據說是他父親請來的,進了門,很是裝模作樣地號了脈。末了說是著了夢魘,留下那麼一幅古畫,說是掛不過三日,便可祛除。
他當日還不信,甚至還想撕了那畫,他老爹好歹好說勸住了他,說就當求個心安。由於畫質還不錯,他也就勉為其難的留了下來。那道士顯然對這位紈絝的淩家二公子也早有耳聞,領了錢就匆匆離去,不敢多逗留片刻,生怕這位在鬧出什麼事端。
這幅畫的內容很簡單,泛黃的素紙上充滿了大片的留白,隻有一座突兀的山峰,點綴著幾株若隱若現的蒼木,連雲霧水流都未曾出現在畫中,但這畫卻依然給人一種心安的感覺。
今晚就是那個第三日,然而在南牆上,那幅道士留下的,所謂的驅魘圖,居然產生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痕。他看著畫,逐漸陷入沉默。
屋內寂靜如常,隻剩下他自己喃喃的低語聲,縈繞在屋脊房梁。
“這究竟……隻是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