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正文卷 第五十七章 大道如青天(1 / 2)

台上鶯歌燕舞、台下歡聲如雷,南喬在這姹紫嫣紅的繁華中,竟感受不到絲毫的歡愉——勝者淩遲敗者的無情,觀眾的追捧和冷落,以及,男人對女人淡漠的消遣。南喬蹙眉瞥了一眼天空,一雙淺淡的疏離瞳孔裏映滿了流雲天光,她倏地起身,她再也忍受不下這裏的空氣,各式各樣的熏香交雜在一起,直衝的她犯惡心,還有那些人卑陋的麵孔,她怕無意之中就顯露出自己的鄙夷。

南喬撫著胸口站至杏樹的花陰下,長長籲了幾口氣,有下人捧著一杯白茶過來,對南喬恭敬道:“小姐可是覺得氣悶?這是剛沏的白茶,可以清熱的。”南喬笑著對他點點頭,將茶取過來,一聞,果然清香撲鼻,入口微苦,然漸漸生出甘味來,齒頰留香,不由讚道:“你用心了。”

那下人依舊低垂頭顱,道了句“應該”便取走茶盞離開了,南喬兀自依靠著樹幹看天上白雲舒卷,心情怡蕩。過了一會子,那台上忽然報道:“請汐瑤姑娘和南喬姑娘上台。”

南喬愣了片刻,微微整了整自己的衣裙,走上台去。赤水月已經在角落處坐定,冷冷閉目。南喬對一旁的下人道:“請給我一把劍。”

“小姐,這……劍是不能被帶進來的。”下人大驚失色道。

“沒關係,木劍也可。”

下人“哎”了一聲,飛快跑去尋了一把木劍來給南喬。眾人看她如此,不由覺得好奇——提劍上台,究竟是想做什麼?這已經是最後一場,大家都看厭了那些文縐縐的把式,突然有人——而且是女人,做他們男人才做的事,一時激起眾人的好奇之心,拭目以待。

赤水月的琴音響起,汐瑤隨之翩翩起舞,舞姿曼妙,身段姣好,臉上默默含笑,眉目秋波暗送,與赤水月的琴聲搭配的可是天衣無縫,正在她自我沉醉之時,南喬突然上前開始舞劍,一襲紅衣招搖顯眼,一下子將眾人的目光全都吸引過去。琴音柔美,劍術蒼勁,二者融合在一起,更生一重別樣的美感,幽幽琴音落在每個招式上,便成了雄渾大氣,劍式纏著琴音,便成了丈夫堅毅外表下的柔情,成了征夫的思念、成了英雄遲暮的慨歎。南喬的紅衣大片飛舞,長發散而不亂,淩亂美感,時疾時徐,或如蒼龍擺尾之闊達,或如清風貫林之岑寂。眾人已經看得呆了,赤水月眸中亦有難以掩飾的震驚,哪怕是汐瑤與她相處了這麼多年,都從未給過她這般默契的感覺,她總以為知音難覓,現在,怕是尋到了。

汐瑤的麵色已經相當難看,她知道沒有人在看她,包括赤水月,都已經忘了她們的排練而開始恣意發揮,可是她還是得隱忍著跳完,否則她輸得就不僅是這場比試,更是她的尊嚴和骨氣。

終於結束,南喬撩了撩自己額前的鬢發,將劍交給下人從容下階,卻不知為何胸口一滯,手腳全都動彈不得,眼前景象逐漸模糊,昏沉倒地。

一時之間,驚歎歡呼之聲轉成了驚呼,頓時各種猜測聯翩而至,世家公子們想上來看個究竟,可惜被神農的侍衛攔在原地,徒然焦心而已。赤水月率先上前扶起南喬,喚了幾聲她的名字,不見醒轉的跡象,著急道:“快,扶她去床上躺著,請大夫來看看。”

汐瑤在台上冷眼看著,忽然輕蔑一笑,這便是她的姐妹,這便是她的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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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聽訞見大夫閉目把了半日的脈搏,忍不住出聲問道。

大夫起身對聽訞拱手,沉思了片刻小聲道:“娘娘,這裏人多口雜,咱們還是去外麵說吧。”

兩人出去將門緊緊閉上,大夫長歎一聲道:“南喬姑娘應該是中毒了。”

聽訞愕然,這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中毒了呢?焦急問道:“什麼毒?”

大夫搖頭道:“暫時不清楚,但是病從口入,娘娘把南喬姑娘今日用過的所有飯食都交於我檢查一遍,應當就能知曉了。”

“她今日也就和我們一道吃了午飯,我們都沒什麼事情,應該不是因為這個。而且中午的飯食早就清理掉了,現在要找也找不到啊。”

大夫點點頭,揣測道:“或許她喝的茶水、吃的點心之類的呢?”

“我這就派人去查。”聽訞轉身對自己的一個貼身侍婢招手,附耳說了幾句話,那侍婢領命而去。聽訞突然想起了什麼,對大夫囑咐道:“回頭君上問起來,你就說她是疲累過度暈倒的。其他人問起,也都這麼說。”